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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十里红妆记(下)

这条再熟悉不过的路,却头一次走地异常曲折。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到嗓子眼,满脸通红,连耳朵都烫地厉害。短短的一段路,她不得已停下来两次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寂静的厅堂内正中端坐着林书进夫妇,林书进右侧的旁位坐着长子林循,正对面的左侧旁位则坐着刘兴文。

当林冉拖着长裙迈着盈盈的步子走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这四个人的心思各是迥异。

林书进的面色有些蜡黄,撑在大腿上的两只胳膊使得双肩稍稍隆起,显出一副老态。他的心最是矛盾,于私他最疼爱林冉,愿她得到一门好姻缘,于公他害怕林冉的拒绝会使刘氏一家大幅减资,迫害桃平民生发展。

林夫人此刻愁云微露,面色冷淡,时不时瞟上夫君几眼,她的担心源于林书进的担忧。她深知林书进所思所想,可于一个妇人,她更倾向于保全女儿的幸福,只是她又舍不得夫君为难。

林循却是一脸肃穆,不苟言笑,虽是正对着刘兴文却不看一眼,他害怕的是刘兴文此番是为报当年之仇,正反都不会让林家有好果子吃。不过在等待林冉出现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想明白了,大不了就是拼地头破血流,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舍了妹妹。

刘兴文的愁容在林冉出现的那一刻霎时烟消云散,嘴角对称地高高上扬,眼波如粼粼泉水,柔情四溢,深思枉然。

当年那个粗布麻衣的黄毛丫头已出落地越发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女人味,温婉可人至极。心想若能娶得此女,也不枉费自己这两年在江下吃的非人之苦。

只见林冉缓步行至双亲跟前,徐徐作揖,轻声问道:“不知爹娘唤儿,所为何事?”

林书进瞥了一眼刘兴文道:“刘府三公子今日不到辰时就登门求亲,浩浩荡荡的队伍都拉到对面街市了,着实有了心。冉儿,如今你已及?,嫁人是迟早的事。我和你娘都希望你嫁得良人,此生幸福。故此事还得看你的意思。”

林冉不由蹙了蹙眉,杵在原地,良久说不出一个字。

这把一旁的林循急得不浅,站起身来就道:“冉妹,爹娘都说了,这事由你自己拿主意,没人会逼你。只要你不愿意,谁都拿你没辙。你放心,谁敢动你,先过了你哥这关再说!”

林书进生怕林循会闹出事来,立马拍桌子起身道:“林循,闭上你的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罢向前迈了两步走到林冉跟前,垂下头望着女儿,轻声道:“和刘公子谈谈,有什么话说清楚无妨。我们就在外堂候着,有什么事你就唤我们。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女儿,爹支持你一切的选择。”

林冉扬起头望向父亲,一眼就读懂了他眼中擎着的丝丝泪光和他那厚实的手掌在自己肩头拍下的那两下“暗语”,此刻她的心更是如乱麻交缠。

终于只剩下刘兴文和林冉两人,这是刘兴文梦寐以求的时刻,林冉看上去却无丝毫惊喜之感。她小心翼翼地端坐在刚刚哥哥坐着的交椅上,低着头等待着对方开口。

刘兴文倒是紧张又兴奋,来之前准备的台词套路早就抛诸脑后,见到佳人在前,忍不住表露心迹道:“冉丫头,头一次见你穿这样的长裙,太美了。美得我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呵呵,你看你看,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冉抿着嘴微微一笑,伸手随意抚弄了下群裳的下摆。

刘兴文深吸了口气,捋了捋思路,悠长地诉道:“冉丫头,你还可记得两年前在你家庭院里别离时我说的话?”

林冉淡淡地回了句:“有点印象。”

刘兴文微微笑道:“我对你说‘你与我的一切,待我归来时一并奉还,你等着我’。那时候我就盼着今日,可我知道你定看不上那时的我。一事无成、心胸狭隘、急功近利,为了能在刘家站稳脚跟,让我母亲有名有份,我做了太多蠢事。”

“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去江下这些年,我跟着父亲风里来雨里去。凡事亲力亲为,吃了不少苦,那次在码头搬货失足掉下江中,在本能地扑腾和挣扎着求救时我喝了太多水,我猜自己快不行了。当时脑子里唯一想到的人就是你。”

“我跟自己说‘刘兴文,你死了,林冉嫁给谁去?’。然后我竟在水里镇定起来,回想到王蛮子以前曾教我的游泳口诀,憋着一口气尝试了好几次,身子竟渐渐浮了起来,等到了人来相救才捡回了一命。”

“躺在岸上望着天我就决定等你及?之时,就来提亲。怎么样,是不是很感人啊?”

林冉依旧是沉默不语,可面上的神色却开始柔和。一个人能把自己的苦难描绘地如此轻巧,内心定有如蒲草般的韧劲。

因此当刘兴文回忆溺水的经历时,她不禁留出了丝丝忧虑。当刘兴文描述完毕时,她又不禁露出欣赏之色。

这让刘兴文暗暗叫好,可殊不知林冉只是这样一个真性情的人。

刘兴文缓缓站起身,朝着林冉走去,半蹲下身子,双眼刚好齐平林冉的唇部。他伸出手触碰到她叠放的双手时,林冉如触电般惊颤着将手缩了回来。

右手撑着椅子扶手“嗖”地站起来,绕过刘兴文,面对大门背过身道:“刘兴文,你少在这里装傻充愣,演什么痴情汉了。当年你左右开弓的本事我可是见识过的。”

“我呢绝对不是你口中的观世音娘娘,当年只是纯粹地惩奸除恶。对你,我也是半点情面都没留。所以你不必把那事记在心上。再说了,我一介布衣女子,哪里配的上你们金山银山的刘家?”

刘兴文急了,赶紧迎上前去,解释道:“冉丫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光耀刘家,靠的是自己的本事,绝不依仗我父亲。”

“今日这百米红妆全是我自己打拼所得,与我父亲,与刘家没有半点关联。”

“我知道你不屑权贵,我这么做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有能力建立起一个家,有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必再辛苦劳作、节俭度日。”

林冉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刘兴文,你看吧!你半点都不懂我,如何能与我生活一辈子呢?我们林家辛苦劳作也好,节俭度日也好,不是为了过上你口中的好日子。相反,我们并不期待那样的日子。”

“我穿粗麻布衣是因为做事方便,我早起挑水劈柴是为了强身健体,我种花植树是在修身养性,我节俭度日是享受孩子们拿到新棉衣时的喜悦。所以说我们两个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凑不到一起的。”

刘兴文被怼得窝火,却又同时滋生着丝丝兴奋。他的确不懂林冉的世界,可他却莫名被这种与众不同所吸引。

在他看来,人生在世功名利禄终究是为了让人活舒地服。难道有人偏偏贱地要去求虐?这个理他至今仍未想通。尤其是女子,嫁个衣食无忧的人,莫不是此生之求?如此一来,只要自己能独立门户,就有了向林冉求亲的资格。

可没想到,林冉所求所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可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和妄谈,甚至于趋向蔑视的决绝,正正激发了刘兴文商人血液里原始的探索欲。虽然他说不上哪里好,哪里对,可他觉得兴许这是个新理。

他踱着步子走到林冉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冉丫头,你说什么都对。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想干嘛就干嘛,喜欢穿粗麻布衣就穿粗麻布衣,喜欢挑水劈柴我就陪你挑水劈柴,乐意种花植树我就圈一大块地给你种花植树。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开心,你欢喜,我陪你做什么。”

“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我都开心。这一生只要有你,我就满足了。往后挣钱养家的事你半点不用愁,岳父大人想要救济百姓只管开口,再多我都想办法解决。你只要安安心心在家里养儿育女,等我回来,你说好不好?”

林冉抬着头望着神采飞扬的刘兴文,心中一阵涌动。即便她依然能准确地辨认自己的心,可她竟突然下不狠心见他再次黯然失色。

又念到父亲的纠结,自然收了收锐气,柔声道:“三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也感谢你。可你我毕竟相识时间太短,彼此不甚了解。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定要认真思量。”

“想必你才回桃平不久,这世道光景就两年前已大不相同,城里知书达理、花容月貌的姑娘多了不少。你如若不急着回江下,倒可以慢慢了解了解。”

“桃平近两年人口增进了不少,经商机会也多得很。刘家家大业大,能反哺家乡自然是最好。父老乡亲们也都惦念着好日子过呢!”

刘兴文忖度了半刻,忽儿笑了起来:“冉丫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断然不会强迫你半分。你父亲待民如子,我也定全力辅助以尽桃平人的一份力,为他老人家分忧。”

“或许以前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太差,以至于一时半刻接纳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不碍事,我有的是时间来证明。证明我对你的心,证明我所说的一切。现在我就回去把外面的所有礼品捐给桃平县衙,以帮助和救济贫困百姓。”

刘兴文的豁达和大度倒是简洁明了,非但没有以势欺人,还真的一出门就给林书进递上了自愿捐赠信函,把所有聘礼留下,带着仆人冲过拥挤的人群,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那满地的红箱、红盘、红盆里盛着、装着的黄金白银、玉器古玩、奇珍异宝竟有百万之多。林书进站在府邸门口许久,目送刘兴文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不见。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送走刘兴文,林冉魂不守舍地踱出了厅堂,失魂落魄地绕向庭院。忽然很想去看那棵曾经挂着林然披风的树,却浑然不察身后跟着的人。

她呆呆地立在树下,思绪越飘越远,刘兴文的承诺想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泛起丝丝涟漪,一波又一波地推向远方。

她无法去爱一个看不清的人,接受不了先斩后奏的老式婚姻。她要嫁的人定是知根知底的,定是惺惺相惜的。

“那么多奇珍异宝,就没一个看上的?”

身后飘来的熟悉声音将林冉拉回现实,她一听就知道是他。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纸上的那席话“你帮我挑的茉莉群裳,她穿着很美。”不觉双颊绯红,喉咙跟着嘶哑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其中,好不自在,张口就撒气道:“你喜欢,你问他讨几件呀!”

“我倒是想啊,可惜别人出手阔绰,一转眼全捐了,连箱子都不留。”

那人闲闲地回着,话语中溢着满意的笑意,又接着道:“我们粗略看了下估计怎么都有上几千万的家当。你,当真不后悔?”

林冉并不回头依旧立在树下,嘟囔着嘴道:“我看你替我嫁了更好。”说到嫁字,又不免声音低了半截,面上觉着一阵阵辣痛。

“冉妹,让好好找,在这里杵着干嘛呢?”林循气喘吁吁地呼喊道。

林冉赶紧转过身去,眼神一起势就很高,故意略过眼前的人,径直扬起头朝着远远跑来的林循望去。

林循迈着流星步跑上前来,站在一旁的林然才微笑着道:“你们先聊,我去那边帮忙。”然后示意了下林循,瞅了一眼林冉,含着笑背着手悠然离去。

林循望了一眼林然的背影,擦了擦鼻头,挑着剑眉,小声道:“你不知道,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乐儿拿了些糕点给我们填肚子,他拿了糕点靠在树边一声不响,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厅堂。完了我走过去发现他一直把糕点捧在手里就问他怎么不吃,他满口回答说吃了,吃过了。我问他好吃吗?他说好吃,特别好吃。我差点都快笑趴下了。”

林冉抿了抿嘴,责备道:“你戏弄他干嘛?”

林循一脸无辜地瞪大了双眼解释道:“我哪里有戏弄他?是他自己紧张地要命,整个额头都是汗。”

“你不知道,他呀指不定真看上哪件宝贝了,刘兴文给父亲递捐赠函的时候他在一旁看了好几遍,最有趣的是他竟然还混在刘府那些人中跟着刘兴文一直回到府邸。”

“我看那,咱们这个堂兄弟怕是第一次见这场面,胆子小不说,还爱凑热闹。”

林冉一字一句地听地分明,却无半点与林循同乐之意。林循见状知道她不感兴趣便也不再多说,重启了个话题道:“冉妹,这次你虽然把刘兴文赶走了,可他摆出这么大场面,桃平县怕是没有人再敢上门提亲了。”

“你是没看到那琳琅满目的东西堆的,光吃食都够整个桃平县的人吃上几日几夜了。除了他刘兴文,谁还能摆出这种阵势?这不摆明着你迟早还是他刘家的人吗?”

林冉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谁说我就只能嫁到刘家了?大不了我这辈子不嫁了,不行吗?”

看着妹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林循甚是无奈。

身为林冉的亲哥哥,有着一位如此惹人垂爱的妹妹他既是欢喜又是忧愁,欢喜的是这位好妹妹为他长了脸,赚足了面子,走到哪脸上都有光。

可甘蔗哪有两头甜?好名声的代价兴许得赔掉妹妹一生的幸福,这却是他极不愿意看到的。

从林书进的书房出来,林冉的心中再次萌生出一种充实感,她想无论如何,至少没有让父亲失望。

虽然拒绝地不够干脆利落,让刘兴文或多或少存了念想,但好在他没有恼羞成怒,做出激进之事。桃平县的民生太平暂时算保住了。

绵绵的春雨不知何时又悄然而至,笼着一层灰蒙蒙的烟,淅沥沥地在空中飘舞,站在廊道边,抬头望着天。

相框似的天宫图中印出了那个傻小子的笑脸,林冉不动声色地环顾了四周,确定无人在旁,才抬起手臂,右手轻轻从衣袖中捻出那个信封。

小心翼翼地摊开那张信纸,轻声念道:“你帮我挑的茉莉群裳,她穿着很美。为表谢意,明日未时,佑水桥边待君来。”读罢她又低着头反复看了几遍,眼眶渐渐模糊起来。

她多么希望自己没那么聪明,读不出其中的情意。她又多么希望自己能再聪明一些,亦或能找出第二种合理的注解。

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如愿以偿。她徐徐曲回十指,将那轻薄的纸页揉在掌中,使劲掐成一团,又使劲将指甲盖戳进去,恨不得用手就能将它吞了。

这场春雨下了整整两天两夜,下了停会儿,停了又下,下下停停,无穷无尽。佑水桥上的白衣少年浸红了双眼,湿透了衣裳。

眼下已近亥时,林夫人刚刚伺候夫君睡下,便出门一一绕到子女们的房间巡望。

见着林冉房里的烛火还明明晃晃亮着,便行至屋前,轻声推门进去,只见女儿竟伏在窗边睡着了。

林夫人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裳给女儿盖上,不料林冉竟已惊醒。母女两对视了一番,便互相搀着围在桌边坐下。

林夫人双手握住林冉的手,紧紧捂着道:“冉儿,忧思伤神,你不能长此以往啊!看看,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林冉垂下头道:“哪有,娘,是你太忧心我们了。我好着呢!”

林夫人将凳子拉近了些,身子靠着林冉坐着,柔声道:“你是我女儿,你在想什么,你犯难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吗?”

林冉的眼珠飞快地在眼眶中左右溜了一圈,假装镇定地说道:“刘兴文的事我能应付的。”

见着林冉低着头,林夫人俯下身,头垂地比她更低,从下侧方抬起头,凑近了脸,直勾勾地盯着林冉道:“你还意欲瞒我到几时啊?你娘我眼不瞎,耳不聋,是个明白人。”

“你和刘兴文在厅堂那会儿,他急地连嘴唇都白了。完了刘兴文出来后递了捐赠函,他凑到你爹旁边看,眼眶就红了。后来我听你哥说他还混在人群里跟到了刘府,确认了刘兴文真没耍什么花样才罢休。他看你的眼神,说话的样子,这林府上上下下怕只有你蒙在鼓里。”

林冉的脸涨地通红,实在不愿被母亲看到,便扭过头去回着:“哪有的事,你尽瞎猜了!他不过是和哥哥一样疼我罢了。”

“你这个傻女儿,其他事情你比谁都门清,一到感情上你就痴傻了不成?”林夫人微微叹了口气道:“天黑那会儿,我瞅见他淋了雨痴愣愣地走回来,问他怎么搞的,他也不做声。进了屋里就没出来。你们两个这般折腾,如何是好啊?”

林冉心里颤动地厉害,小声小气地试探道:“那他有么有沐浴更衣吗?雨下了那么久,怕是全身都湿透了。”

林夫人“哼”了一声,执拗着将林冉拉到跟前,望着她红扑扑的脸道:“你还不承认?还说心里没有他?女儿啊,娘是过来人。男女之间朝昔相处,日久生情实乃常事,何况你已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我和你爹都盼望着你能寻到一位如意郎君,生儿育女。林然他的样貌、品行都无可挑剔,学识不俗、武艺尤佳,尤其是这两年在你的调教下,为人处世、待人接物更是上了好几个台阶,对你更是好的没话说。”

“只是他的身世,你我都是明白的。如若没有那个案子,你能嫁入尚书府我和你爹这辈子也放心了。可如今魏尚书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含冤而亡。林然虽保得一命,却只能终生藏于乡野,隐姓埋名以求平淡过日,富贵荣华、功名利禄此生都不能想了。”

“如若你跟着他,往后就只能求平平安安过些小日子。这倒也罢,我担心的是一旦哪日他的身份暴露,你也会跟着万劫不复。一想到这里,我就没法,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遭罪,看着你,看着你有个好歹。”

听到此处,林冉再掩饰不住内心的悲痛与无奈,不禁潸然泪下,晶莹剔透的泪珠滚滚而下。

林夫人也动容起来,鼻腔内阵阵酸楚,紧紧抿住双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劲儿掏出手绢替女儿擦眼泪。

林冉忽儿嚎啕大哭了几声,继而扑倒在母亲怀里,两条胳膊牢牢围在母亲颈上,林夫人顺势让女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腾出双臂上下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喃喃地说着:“娘知道你难。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和你爹都支持你,我们啊都陪着你。哪怕那天真的来了,我们一家不还在一起吗?不怕,不怕啊!”

红烛已燃到了尽头,窗外的细雨似乎又悄然而至,又是一个漫天思绪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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