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睢阳，忘忧馆邹阳馆舍。
昏暗的灯光下，婉兮一个人在缝婴儿的小衣服，一边嘴里哼着小曲：“吾本是，荷花女，衷肠未诉泪如雨……”
忽儿邹阳带着几分酒意地“砰”地一声推开门闯进来，朝婉兮吼道：“唱的什么？”
婉兮抬头一见是邹阳，忙起身笑着说：“回来了？饭在锅里，我这就去给热一下咱们一起吃饭。”
邹阳沉着脸：“唔。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婉兮：“吃过了？在哪里吃的？”
邹阳皱着眉头：“不用你问。”
婉兮敏感地看看他：“你怎么了？”
邹阳闷闷地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忽然凶狠地看着婉兮：“你知道我们今天在宫里议论到什么人了吗？”
婉兮一边摆碗筷一边摇头：“你们议的人和事，我哪里知道。”
邹阳：“袁盎！”
婉兮怔了一下：“哦！”
邹阳盯着婉兮的脸，忽然拿起筷子点着她道：“怎么我一提到袁盎这个名字，你的表情好像很奇怪啊！”
婉兮掩饰地避开他：“没，没什么啊！”
邹阳又将筷子“啪”地放在案上：“那你为什么没有责备我的意思？”
婉兮：“我为什么要责备你？”
邹阳：“因为我没有称呼他袁大人，袁相国，或者义父啊！”
婉兮：“他是我的义父，又不是你的义父，你不这么称呼他，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他现在已经不是相国了，你当然不能再那么称呼他了！”
邹阳：“哦，我忘了，他只是你一个人的义父……他也不是相国了！可……他好像对你是有恩的！”
婉兮想了想，只好点点头：“是。”
邹阳：“一个对你有恩的人，你竟然很久都没有提过他了，你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婉兮：“邹阳哥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回来就跟我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邹阳冷笑了一声：“哼，婉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婉兮：“我？有什么事瞒着你？”
邹阳一把攥着婉兮的手腕：“说！你跟那个袁盎，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婉兮也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邹阳：“婉兮，你先说，我邹阳待你如何？”看着婉兮点头，邹阳更紧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下：“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那个袁盎，你叫他做义父的人，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婉兮的眼前闪出当年在吴国相府袁邸发生的事情……一边想一边摇头：“没有。”
邹阳：“真的没有？”
婉兮：“真的没有。”
邹阳：“你敢发誓没有？”
婉兮咬着唇想了想，索性说：“我发誓没有。”
气火攻心的邹阳猛地一把推开了婉兮……
就听“噗嗵”一声，毫无防备的婉兮“啊”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顿时脸色煞白，痛苦万状地抱着了肚子……
邹阳一见婉兮倒在那里，一时怔住，似也受到了惊吓，酒醒了大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愣在那里……
剧烈的腹痛使婉兮顿时满脸是汗，她指着他，颤声说：“邹阳……你……你、你、你这是要杀了我吗？为什么？”
邹阳也才颤抖地走过去伏下身去扶她：“婉兮……婉兮……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
婉兮有气无力地将手伸出去指着他，颤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邹阳哥哥，你为什么？为什么？”
邹阳眼泪都要急出来了：“婉兮，我……你到底怎么样？我该怎么办呢？”
婉兮指着门：“你，出去！”
邹阳的汗水和泪水一起滚滚而下：“婉兮……婉兮……”
婉兮：“你……给我出去……”
邹阳蹲下身来：“婉兮，我这就出去给你找人、找大夫好吗？你说话……可你这样，我又怎么能离开你……”
婉兮声音低下来：“我不用你管，出去……”
邹阳：“婉兮，好……好……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
婉兮声音越来越低：“去……”
邹阳：“好……好，我去……”说着朝后退了出去。
看着邹阳的身影离去，婉兮眼前一阵发黑，眼前出现了当年的情景：
■（婉兮突然转身下塌，“噗嗵”一声跪在袁盎面前：“婉兮求义父无论如何救救邹阳哥哥！”
袁盎弯腰去扶她：“姑娘快起来，邹阳的事我会尽力的，可是老夫现在不比以往，大王现在对我也是满心猜忌与恨意，怒骂起来直接拿我当了朝廷和皇上，恨不得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身上，所以，老夫现在自身难保，救邹阳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喽！”
婉兮哭泣着：“求义父给婉兮指条道——如何才能搭救邹阳哥哥的性命，并让早些出得牢狱？”
袁盎：“这个么……老夫实在难以启齿……”
婉兮：“只要不是做那种背叛邹阳哥哥、有损名节的事，其他做什么婉兮都愿意。”
袁盎扶起她来，笑道：“傻姑娘，除此之外你还能有什么呢？”
婉兮盯着他看，似乎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然后挣脱他的搀扶：“义父，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袁盎：“婉兮姑娘，凭心而论，自打街头相遇之后，这一向老夫待你如何？”
婉兮：“承蒙义父搭救并多方关照，婉兮自是感激不尽！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义父的恩典。”
袁盎笑得暖昧而贪婪：“今儿这个日子，就是姑娘报答义父的好日子，姑娘不如就在今晚，与老夫成就一番美事，事成之后，我袁盎保证，那吴王决不能动你邹阳哥哥一根毫毛，怎么样姑娘，还等什么？还不快来侍候你义父就寝？”说着话一把就将婉兮抱在怀里……
婉兮凄厉地喊叫：“不——快来人啊……”
婉兮原本就疲惫不堪，现又猝不及防就被袁盎压在了身下，刚来及喊出一句，就被强行堵上了嘴……
房间的灯猝然灭了，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