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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逃离血城(1)

第二天与蕾儿的相见,让约休大吃了一惊,昨天还是胸部平平的孩子,今天蕾儿却已经成了初显曼妙身材的少女,她俏脸微红地看着约休,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另一种不知名的情愫。

“我长大了,变得更美了,是吗?”

“是的。”约休回答得有些艰难。看着蕾儿的眼睛,他感觉自己有一点点要失控。但他不能失控,他必须要冷静,以蕾儿这种恢复的速度,用不了几天,她就能变成一个标准的成熟美女,到了那时,自己就完全成了多余的东西。他相信蕾儿不会杀自己,但直觉告诉他,尤依安的眼神中有一种可怕的杀机。

“这都得感谢你。”蕾儿笑着,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那令她的美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看着这样的公主,艾瑞塔一阵阵的自惭形秽。她悄悄地向后退着,身体渐渐变成半透明的状态。

在喝下了约休的鲜血后,蕾儿在尤依安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约休的房间。

直到艾瑞塔关上房门,蕾儿的目光才失望地移开。她越来越感觉到,这个“药人”身上有一些吸引她的东西,让她情不自禁地常常想要见到他。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自己灵魂的一部分被锁进了约休的体内,如果不能靠近他,不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被深藏在他体内那部分灵魂,自己就无法再生存下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约休与艾瑞塔,后者完全消隐了身形,悄悄地向自己的房间溜去。

“知道你缺少什么吗?”约休坐在床上,一边做着活动关节的运动,一边随意地说道。

“缺……缺少什么?”房间里再没第二个人,艾瑞塔自然知道约休在和自己说话。

“自信。”约休将胳膊尽量伸长,他感觉自己在昨天车毁时受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满意地对自己笑了笑,接着说道:“为什么总要隐藏自己,是不是感觉自己不如别人?我告诉你,那大可不必。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有你自己的优点。蕾儿并不比你美丽多少,只是比你更自信而已。”

这是艾瑞塔从出生到现在,听到过的最令她感到温暖的话。虽然身为魔族,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追求美丽是每个女人一生的梦想,为了自己这张僵尸脸,她哭过无数次。当她感觉到命运已经不可逆转,自己这一生只能做个丑女时,她绝望的几乎想要自杀,如果不是拥有隐身的能力,她也许真的会走上这条路。她喜欢自己的能力,它能让自己丑陋完全消失。

“我讨厌你的能力。”仿佛是知道艾瑞塔在想什么一样,约休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艾瑞塔惊讶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将它用来逃避。”

呯地一声门响后,艾瑞塔将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中。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没有人这样开导过她,她觉得鼻子发酸,眼眶湿润,她伏在床上,泪水情不自禁地向下流,打湿了床单。

这一刻她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这个身为药材的人类。

以后的日子,一如今日。蕾儿每天都会亲自前来,饮下一杯黑血后,再被尤依安催促着离开,每次她都对约休恋恋不舍,而每次尤依安都假装看不见。约休的心中,对蕾儿的感觉也在悄悄变化,这个越来越成熟、起来越美丽的女人,牵引起他心里一种莫明其妙的冲动,他总想将她揽在怀中。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按蕾儿这种成长的速度,不出三天,她就可以达到完全成熟的标准。

独自躺在床上,约休仍不能想出逃离这里的方法,他忍不住叹起了气。

“艾瑞塔……”

“什么事?”躲在隔壁房间,却虚掩着门偷看约休的艾瑞塔,慌张地推门跑了过来,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当中。

“蕾儿的病好了后,尤依安会实现他的诺言吗?如果他毁约,我就死定了。到时候,请帮忙把我的尸体安葬,不要让我成为老鼠或是什么魔鬼的食物,行不行?”

平淡的语气,却加重了伤感,艾瑞塔愣愣地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与约休的距离是那样遥远,远到即使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他奔跑,此生也再无法达到。

那是生与死间的距离,她明白,那是永远无法跨跃的距离。

他不能死,就算我死,他也不能死!

圆月,缓缓升起,挂在断崖上那巨大的城堡塔楼尖处,仿佛是这黑暗城堡上的一盏灯。

月光照耀下,一个身影在沿着塔楼外的旋转阶梯,飞快地向上奔跑。那是艾瑞塔。她不能眼看着约休在失去作用后被杀死,她要想办法保护他。她惟一能帮约休逃离这里的方法,就是偷到“那个东西”。

在阶梯尽头,是塔楼最顶层的大门,艾瑞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一步步向大门矗立走去。她清楚盗窃那东西是什么样的重罪,更清楚她会因此受到怎样的处罚,但这些都已不重要了,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约休活下去。

厚重的金属大门,绝非人力所能推动,那是依靠魔力运行的魔法之门。门上刻着巨大的恶魔浮雕,那双冰冷的眼睛正对着艾瑞塔,仿佛在责问她:你怎么胆敢背叛血族!

“伟大的血之祖,请原谅我吧。”艾瑞塔低声地祈祷着,“我并不想背叛血族,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保护我所爱的人而已……”

低声祈求中,她的身上缓缓涌动起一道道红光,这些光如同飘舞的彩带一样,飞舞着注入了恶魔雕像的眼内,渐渐的,恶魔的双眼也开始有了光彩,那扇厚重的门,也开始缓缓地打开。

然而艾瑞塔身上的光却黯淡了。这是只允许贵族通行的魔法门,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打开这扇门。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咬牙坚持,就算拼尽自己一身魔力,就算拼掉自己的性命,她也必须打开它。

“愚蠢的女人啊,我本来想亲自动手,没想到你却出现了,这真是血之祖的赐福啊。只是以你的力量,怎么可能打得开它?”塔楼尖顶上,一个黑色的影子喃喃自语着,那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阴森的笑意:“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恶魔雕像的双眼,突然迸发出夺目的红光,那扇大门随之缓缓地打开。已经筋疲力尽的艾瑞塔惊喜地叫出声来,急忙收起残余的魔力,快步跑进了顶楼大堂之中。

血红色的地毯向内延伸,在大堂内如同宇宙一般黑暗而又满布云雾与光点的奇妙空间内,一个巨大的石头平台,缓缓地飘浮在中央,三个单膝跪地的恶魔雕像,托起了一个圆形的大盘子,如同鲜血一样的液体,在盘子里缓慢地旋转着,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光华的翅膀形金属物体,就在旋涡的中心处飘浮着。

凭着仅存的魔力飞跃过漫长的空间,艾瑞塔飘然落在平台上,颤抖的手缓缓伸向了那小翅膀,在一阵光华流动中,翅膀缓缓地飘了过来,轻轻落在艾瑞塔手中,变成了一只翅膀形状的戒指。

心中的喜悦多过不安,艾瑞塔匆忙地跃到大堂之外,那扇巨大的魔法门便慢慢地合拢。

她匆匆地离开塔楼,重新进入城堡内,沿着漫长的走廊,快步向约休的房间走去。

“艾瑞塔,这么着急要去哪儿?”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艾瑞塔心脏一阵狂跳,脸色苍白地回过头,看到的,是身材消瘦的尤依安。她本能地将手背到身后,却忘了什么叫欲盖弥彰。

奇怪的是,尤依安似乎并没注意到艾瑞塔这个明显的掩藏动作,只是缓步走到她跟前,非常平静地说道:“你的职责是服侍好约休,而不是到处乱跑,明白吗?”

“是的,尤依安大人。”艾瑞塔急忙低下头去,表面是表示恭敬,实际是为了掩藏眼中的慌张。

“殿下的病痊愈得很快,陛下非常高兴,他准备为公主举行一个盛大的成人仪式,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后,届时所有的守卫都会集中到大礼堂,为公主庆祝。你也好好为约休准备一下,到时,他会成为仪式上最重要的祭品。”

祭品!

艾瑞塔的心在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约休想对了,尤依安从来没有想过要实现诺言,那只不过是为了让约休安心而撒的谎而已。

“是……我明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告退了。”

“去吧。”尤依安挥了挥手,目视着艾瑞塔慌张地离开后,脸上浮现出阴森的笑容。他得意地缓步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低声自语着:“可爱的约休,你是老天对所有人的恩赐……”

穿过条条回廊,尤依安来到一间华丽的大屋外。守候在外面的女仆们,立刻恭敬地向他施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也突然闪现出两道白色的巨大身影,缓缓向他鞠躬。那是城堡中无处不在的恶灵侍卫。

“亲爱的殿下,您今天感觉如何?”来到大屋内,尤依安恭敬地向正在大镜子前试新衣的蕾儿躬下了身子。

“很好。”蕾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现在的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美女,而再非从前的小女孩,像所有爱美的女人一样,她最近特别喜欢各种成熟女性的美丽服装。

“陛下打算为您举办一个成人仪式。”尤依安微笑着说,“时间定在三天后。”

“可是哥哥来不及赶回来啊。”

“陛下的意思是,兰格特殿下的任务非常艰巨,短时间内不可能完成,所以,就不等他了。”尤依安笑着,“您应该明白陛下的心情,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那真可惜,我本来还想在仪式上感谢他为我找到了约休呢。”蕾儿一脸的遗憾。“对了,这次的祭品是什么样的人?”

“是约休。”尤依安的笑容开始变得阴森。

正准备戴到头上的公主冠,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服侍公主试衣的侍女们,吓得面无人色,急忙将公主冠拾起。尤依安冲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出去。当大屋里只剩下他和公主后,他缓步走到脸如死灰的蕾儿身边,低声说道:“您不希望是他?”

“为什么要是他?随便捉一个别的人类不行吗?”蕾儿的声音颤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他是黑血人,因为他是你的药,只有用他来祭血之祖,才有意义。”尤依安缓缓说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不,我不要!”蕾儿在一阵手足无措后,焦急地向外走去:“我要去见父王,我要更换祭品!”

“殿下!”尤依安把声音提到最高,“你知道,这不是解决之法!就算陛下同意更换祭品,也会用别的方法杀了他的!”

“你说什么?”蕾儿愕然回首,她隐约有点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但又不敢肯定。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人比我更关心你。”尤依安的脸上充满了感伤,也充满了关怀,他像个慈爱的长者一样,用充满爱意的声音问道:“蕾儿,老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约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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