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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焦躁不安

顾小青从张佳洛那里回来之后,一直焦躁不安。她决定今天一定要结束这件事情。她拿起手机给谭思远打了个电话,问他现在还有没有空,要不见个面。谭思远很意外,因为此时已经很晚了。他说他刚跟一帮朋友吃过晚饭,现在准备去邱海东家里坐坐,要不让小青一块儿去。小青只想尽快见到他,就答应了。

邱海东是个有钱的教授和钢琴家。他的家里富丽堂皇,有数不清的屋子,当然小青也没仔细数。他老婆叫林妙音,也是个音乐家,拉小提琴什么的,据说会七八种乐器。他们有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叫琳琳,才七岁,钢琴已经考出了九级。

谭思远和他们是至交好友,以前是一个中学的同班同学。他们天南地北地聊,过去的事情,将来的事情,小青照例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林妙音不停地让小青吃西瓜,小青怕在人家家里上厕所,没怎么吃。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还有点儿冷。后来谭思远又跟邱海东聊起让他给纪录片作曲的事情。小青一直在想等会儿如果能单独和谭思远聊聊,得跟他把话说清楚。她要说说余乐,还有张佳洛,她得告诉他,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经过她的考虑,她不得不跟他彻底再见,以后不会再联络他,而希望他也不要再联络她。另外,那部纪录片上不要出现顾小青的名字。小青想着这些事情,看起来神情恍惚。期间,小女孩琳琳还演奏了一段钢琴曲。弹得不错,谭思远说:“我家宝宝还比琳琳大一岁,到现在连五线谱都不认识。”林秒音说:“各有所长嘛,宝宝从小在国外,英文一定已经超级棒了,琳琳还只认识ABC呢。”他们这么讨论着孩子的事情,好像一些平常人家的父母,让小青突然有了一种错觉。

快一点的时候,谭思远终于决定走了。他和小青起身告辞。离开的时候,邱海东朝他俩诡异地一笑,小青觉得他似乎知道什么。也许邱海东觉得他俩离开之后就会去某个地方鬼混了。这是不可能的,小青想。

可事实上,这件事就发生在了邱海东家楼下。

谭思远和小青上车后,汽车都没有发动,谭思远就已经抱住了小青。

小青推开了他。“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耍我?”她直接了当地问。

“为什么这么说?”谭思远不明白小青为什么会突然翻脸。

他再次抱住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我爱你。”

“我受够了!”小青用力掰开他的手。“我不希望这样。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我们不可能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可能爱上我的。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谭思远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小青,仿佛受了伤害。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小青哭了。因为她突然就舍不得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谭思远伸过手来,温柔地抚摸小青的头发。他说:“我们去后面吧,静下心来聊会儿天,然后我就送你回去。”

小青对自己说,应该拒绝的。但是她居然很自觉地爬到了后座上。

他们靠在后座上,谭思远抱着小青,慢慢地讲着话,从他的大学生活,讲到拍第一部戏,讲到第一次获奖,讲到结婚,讲到离婚,讲到现在。小青觉得自己快睡着了,又突然地非常清醒,谭思远的怀抱很温暖,这是第一次他这么温柔有耐心地对待她。小青觉得自己又要缴械投降了。于是,当他的欲望再次燃烧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小青知道这一切又完了,今夜适得其反。

小青想,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明知道在他身边很危险,明知道总有一天会受伤害。但是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越想推开的东西,却是她越想要的东西。

谭思远从来没有对她说,做我的女朋友。这是小青最为忐忑不安的地方。

既然他没有开口说过,那小青也不会说。小青想,我算是他什么人呢?情人?还是性伙伴?或者什么都不是?也许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呢,发生了就发生了,就好象见面握手那么平常,不需要说明什么。如果是那样,就太让自己难堪了。可是小青无力改变什么。他已经进入了她的生活。小青终于对自己承认,不能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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