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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常在河边走啊

船上人有各自的暗号,他们在走船的时候是随即凑成的一船人。在平日里是极少联系的,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所以当“牛娃”突然娶新媳妇自然会引起一阵骚动,走黑的人注重隐私的同时也很惜命,这些人看热闹是真,但是更多的试探。

好在“牛娃”本就是沉默寡言的稳重汉子,席玙璠对于新人设很上手,不需要特别戏精的表现,所以席玙璠没有引来质疑的目光。相反青棫的关注度持续上升,毕竟他现在是个十分具有魅力的女装大佬。一个良家姑娘嫁给“牛娃”一个走私“没前途”的人物,还整日十分“恩爱”,多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更多人都猜测,青棫其实是个青楼出身,被牛娃赎回从良。既然存有这般猜测,自然对青棫的目光多有轻佻。

其实,席玙璠一直觉得这个推导没毛病,不过是个风尘女子从良的人设而已,演技在线就没跑的。然而,青棫大王爷志气高啊,即使做风尘女也要做最高雅的那种!

席玙璠不止一次在“夫妻夜话”中和青棫深度的探讨,关于“牛娃”购买能力和青楼高雅艺妓之间的严重不对等,以及论一个演员优劣在于对人物形象尺度的把握。然而四日的结果是,青棫沉迷高雅艺妓无法自拔,对此,青大艺妓也很有说法,平日来的教养让他学不来市侩的表演,并对席玙璠“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的娶媳妇观表示批判。

可以说,这让席玙璠十分头疼了,不知道这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种执拗且幼稚的行为和你冷静睿智的形象十分不符合啊!还是说女装让你解锁了新姿势?

可是,也就是这么个“傲娇小公举”的形象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众人接受了,席玙璠绞尽脑汁的也没想通,直到有一天下午,一位长相十分敦厚的大哥,拉着她,面含忧虑地提醒她——这媳妇啊可千万别太宠,迟早骑你头上去!

席玙璠一脸复杂,合着你们怪我宠的咯?

那大哥看席玙璠的小模样,立即就开始了一下午的促膝长谈,给席玙璠深刻剖析了自家母老虎的养成记,以及对席玙璠未来深深的担忧……

一群人就这样和谐的在船上相处着,直到了进入玥国“海关”日子。

进入玥国之境便可以以运输货物的商人身份,一般情况是向军官提供身份证明,军官会例行公事的叫两个士兵上船检查一下,然后便是由伙计装载货物,运输上岸。若是还要继续航行,也要货物分箱转到另一个码头,他们会指派新船运输货物。

第五日一大早,伙计们都忙碌了起来,因为这次的货品有很多,而买家也有不同,他们需要将货品分批装好,同时要将商船的标志贴出,装扮成正经模样。

伙计们都是临时凑成的,为了完成这次运输任务,船上会有一个船头,但是他只是负责航线的准确。至于货物到了玥国上岸以后,会指派一个“领导”接收他们和货物,然后接下来的运输都是听由他的指导,而他一般都是东家的心腹之一。

在船上,伙计们看这次货量,有经验的伙计就知道买家不少,船头也估计会分成几波不同批次的运输。所以,第四日晚,席玙璠曾问过青棫是否会跟踪这些货物。

“这次开船是突然增派的,货物也多,但这也符合情势。”青棫解释道。

想来,青棫在要求席玙璠释放九尾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黑船走私,也许当时他便已经想到了从离国脱身的方法。所以,当青棫说出这话的时候,席玙璠便明白青棫不会过分深究这批货物到底运往何处,他知道个大概就算交代过去。

席玙璠却一直觉得有些不对,这个预感一直持续到今早她被指派分装货物。

当货物分装完毕,众人准备吃饭休息时,只见“牛娃”火急火燎的起身,扔下一句“午饭不吃了!”之后冲向船舱。众人忍不住哄笑,只道这“牛娃”也太稀罕那媳妇了。

稀罕媳妇的“牛娃”正在船舱“稀罕”媳妇。

席牛娃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次货物的分装情况大有问题,但以那些法器的用途,我猜测应该是三处不同的买家,目前我还不知道这些买家是谁。”

青媳妇见她这模样,便明白有些蹊跷已经被她看出来了,但是她没有说清楚选择保留。以席玙璠的性格这种问题她没必要隐瞒,应该是还未确定,于是青媳妇开始循序善诱。

“你意图运送其中一处的货物?”

“嗯,其他两处你派人追踪买家就行。”

看来有一处货物的买家有严重问题,席玙璠打算亲自去查探。

“玥国境内出现多种乱象,购买大量法器镇妖也属正常,何必亲自去查探?”

“如果只是驱邪之物我也不至于如此,但有一批法器只要稍微提炼就可以转化为锁魂的器物,妖孽的魂魄哪是那样好封锁的,弄巧成拙反而惹出大祸。”

原来是发现了锁魂的法器,青棫思索了片刻,便觉得席玙璠说法还是温和了点,若是有心术不正之人购买这锁魂器物,提炼邪法,这件事的严重性就大了,只怕是席玙璠更偏向于这个买家并不是良善之人。

青棫忽然就盯着席玙璠,青棫眼神太直接,看得席玙璠感觉触电了似的。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这句话一出,席玙璠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这家伙似乎两三句话就把她的意图弄清楚了。现在不带这家伙去怕是不行了,有时候这个王爷固执起来和小孩一样。

“你不是有自己的计划吗,跟着我去调查这批货物做什么!”席玙璠垂死挣扎。

“相公啊,夫妻本是同林鸟,你怎么舍得丢下妾身。”

又来了,这一项技能都快成为青棫对席玙璠的必杀技了。只要每次席玙璠坚持都会被青棫这番惺惺作态打击的荡然无存。

看着青棫一秒入戏的模样,就差趴在席玙璠怀里嘤嘤嘤了,席玙璠只能一脸抽搐的看着他,以前她怎么不知道女装还能解锁戏精的隐藏属性?

青棫是个戒心很重的人,但和席玙璠待在一起的人都会忍不住放下戒心,青棫也不例外,他甚至很享受和席玙璠待在一起的时间,人一旦放松下来,就会从某种程度上释放天性,而青棫本来就不是个阴沉的人。

以前只有和青棫亲近的几个属下知道青棫少年老成都是装出来的,这货其实是个爱凑热闹的幼稚小孩。从小就调皮捣蛋,又是个凑热闹的家伙,王妃怕这孩子看多了女眷以后长歪了就把臭小子丢进军营里练练男子汉气概,结果臭小子是个天生的将才,十岁就以计谋夺奇险之地,引起一众老王爷部下的注意,三年后就顺利承担了老王爷留下的担子。有了军队臭小子还是不满足,他反感别人说他是个“武疯子”,所以当初玥国的才子大比,就是这破小孩溜出来偷偷参加的,吓得一群安王的老部下们急着团团转,生怕对不起老王爷的临终嘱托。

所以当席玙璠每次回忆起寻灵对这个破小孩风光无限的过往的激情演说,她都感叹,真是什么人干什么事,眼前这个青棫小娘子就是安王冷凌瑾本人了。

不拉着这货一起走,这货肯定偷偷跟,相信青棫干得出来这事。看这个明明知道有危险还往跟前凑的德行,她不想带青棫不就是为了不让这货来添乱嘛!

这时,船身晃动,隐约听到嘈杂的声音,想必船已靠岸。

眼前的人还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席玙璠痛苦地捂脸起身。

最终,席玙璠认命了。

当众人看到“牛娃”一脸无奈的走出来搬箱子,小媳妇“欢快”的跟在身后,众人一脸果然如此,这不又要跟着见东家了!这“牛娃”也太宠媳妇了,这跟着东家去办事跟着个婆娘算什么,纷纷叹息,夫纲不振啊夫纲不振!

东家指派来的“接头人”早早的便到了码头,这位接头人姓孙,是明州城大酒楼的老板,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位验货的“大人”,这位“大人”有些来头,码头验查的官兵直接跳过了货船搜查,孙老板立即将货品接收。

整个接货的过程十分顺利,没有波折,席玙璠在感叹平安顺遂的时候,青棫却眉头紧锁。席玙璠不清楚但他却十分明白,法器的走私虽然是暗里的事,但是玥国这些大小官员却一清二楚,每当有黑船运法器,越是这种货多量多的时候,底下的官员都会想法子贪一点,而买家一般都是大官或是商贾,一般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不光十分顺利无任何阻碍,甚至还有一位“大人”前来盯着,可见,这次的货物,十分受到重视。

这并不是一个好信号,看来这次要好好打探一番才行,青棫在沿路做下记号,等待今晚部下到来。

这位接头人将一众伙计安排在镇上的酒楼,这酒楼也是东家开的,今天晚上众人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接着干活。

众人在往酒楼的后院抬箱子的时候,后院的楼上施施然飘下来一位性感尤物,肌肤似雪,长裙飞舞,身披云锦缎带,手持飞蝶戏花丛团扇,一摇一摆仿若娇艳盛开的花朵随风摇摆,再细看那眉眼,真是精致的不像话,一双美眸仿若桃花,看谁谁怀孕。

在场的男人们都看呆了,当然这不包括“牛娃”,毕竟“牛娃”本身是个叫席玙璠的女人,若是以往她会十分欣赏的眼光去大量眼前的这位大美女,可现在,席“牛娃”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青棫女装大佬,十分神奇的是女装大佬没有产生女人之间的相互嫉妒,也没有产生男女之间的荷尔蒙反应,他似乎满意的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是今天挑的大白菜不错。

席玙璠摸摸下巴,青棫不苏啊,他绝对是正常人啊,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世界最爱我老婆的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啊,等等,他好像没老婆,他现在是女装大佬啊,他这种挑大白菜的眼光是怎么回事啊?!

青棫一转头就瞧见席玙璠一脸埋头苦思的模样,忍不住用手肘捅了一下席玙璠,席玙璠立即停止思考瞄了一眼自家媳妇,然后眼神会意,随即痛呼——

“媳妇你揪我作甚!”

这一句话打破了所有人的呆滞,所有人看向发出声音的“牛娃”,他正捂着腰子痛苦状,会意的一笑,众人接着搬东西,只不过时不时去偷瞄着站在楼梯上的女子。

“孙老板~”只听那女子柔柔地出声:“你来一下~”

老孙艳福不浅啊,这是所有男人的心声。

当然席玙璠却明白,他和他媳妇成功引起了那个女人的注意。

就在刚才看到那个女子下楼时,青棫瞥见孙老板眼神闪过的一丝警觉,但面上却是十分客气。他当时就猜测这个女人可能也是验货人之一,只是孙老板是警惕她的。

而席玙璠也注意到这个女子一直在观察底下看她的人,她一开始并不确定所有人被吸引究竟是这个女子个人的魅力还是这个女子施展的一种媚术,但是在看到这个女人眼神不纯后她就可以断定大概是后者。她连忙去看青棫,谁知道青王爷正在挑大白菜……

青棫不像席玙璠那样没见过世面,这种妖艳的他见得多了,而且他也不是轻浮的人,席玙璠智商离家出走,他可是理智在线的,一个被孙老板堤防的合作人,能没点幺蛾子吗?青棫跟着席玙璠来凑热闹,可不就是为了找那些幺蛾子多的人嘛!

席玙璠若是知道了青棫挑大白菜背后真正的原因,也只会感叹一句:逻辑严密,无法反驳,在下告辞!

大伙完成了搬货任务,就开始分配房间了。

一般的,伙计们都是安排到通铺,下人房,十几个人睡一间。这可就难为“牛娃”和他媳妇了,但老板这次却给“牛娃”和她媳妇两个人单独开了一间房,这个意外的安排让伙计们都一头雾水,这位东家什么时候如此善解人意菩萨心肠了?

只有,席玙璠和青棫清楚,他们啊,被美女蛇盯上咯!

酋正,梆子刚刚敲响,后院庭中的漏壶上的浮箭刚略过一个刻度,便准时开饭了。

伙计们都去了打饭了,唯有“牛娃”夫妇没有一起。

他们在哪?

在听墙角根。

这次的货物,有两家都派人来验货,而且两家均不满意。

“大人”认为货物不够多,“美女蛇”认为货物不够好。

对于两家的态度,孙老板却是持着两种不同的态度。对于“大人”的数量要求,孙老板则是积极调配,承诺多运送几次,保证货运充足。而“美女蛇”却是一脸冷漠,对于她要求更换货品质量的要求视而不见。

无论“美女蛇”如何软硬兼施,孙老板也是要紧牙关绝不松口。这让在门外听墙角的席玙璠不由感叹,果然是淫浸商场多年的老油条了,面对如此诱惑竟然可以做到坚守底线,守得住财的孙老板真是个合格的商人!

相反,青棫就比席玙璠靠谱多了,他从这两细致的谈话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其一,孙老板和“美女蛇”合作不止一次,但是孙老板对“美女蛇”的态度却不像是多年合作的老友,一直存在堤防和疏远,这是十分奇怪的事情,明明很讨厌对方却要一直合作的心态青棫表示不理解。其二,“美女蛇”对这次货物的要求与以往都不同,但孙老板对她所要求的东西一直都是敷衍了事。“美女蛇”对于自己不满意的货物,没有选择放弃,却一直坚持和孙老板讨价还价,黑船走私法器并非只有一家,孙老板也绝非无人匹敌,“美女蛇”为什么坚持在孙老板这里取货?

这两个疑点让青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酋正一刻,席玙璠解除了在青棫身上施加的变化术,赶在青棫手下前来与青棫会面之前,挽救了青棫完美的形象。当然会面的地点不是孙老板的酒楼,而是隔壁酒楼。

隔壁酒楼的东家,正是夏国安王冷凌瑾。

席玙璠不知道该说一句无巧不成书还是一句社会。

青棫的命令很简单。第一,跟踪除了“美女蛇”以外的两批货物,并调查买家背后的人。第二,追查“美女蛇”,要细致小心,一旦被发现立即撤走,不留尾巴。

两条简单的命令下达后,青棫向明州领头的部下说道:“支一队人保护她。”

她是谁,不言而喻,席玙璠是也。

明州的部下并不知道冷大王爷在离国的奇遇,也不知道冷王爷和席玙璠之间是合作有余革命未满的状态。他们十分惊奇,多年来王爷身边从未出现过女子,也从未见过王爷指挥暗卫保护一名女子,即使当初岳芝小姐,王爷也只是提出陛下赐给他的御前高手和老王爷留给他的亲随,这些看似重要的人其实和王爷培植的暗卫相比是相差甚远的。

苗头不对苗头不对,难道这就是未来王妃?

有人已经暗自握拳,面对席玙璠时不由开始小心翼翼。

部下们多虑了,青棫是个疼惜部下的人,只要是归为他的心腹之人都会感受到他的无微不至的照拂。此时此刻的青棫,他是真的很欣赏席玙璠,认为席玙璠是个人才,想要收为己用,拨一队人马对于青棫来说,根本不叫事。

在青棫看来,席玙璠这种天天在河边散步的人,不加点保护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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