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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世事茫茫难自料

“五爷,那位姑娘醒了,只是不肯吃药,闹着要离开。”季云霄焦急地向朱瞻域禀告。

朱瞻域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笔,眼也不抬,仍盯着桌上的画纸,冷笑道:“你处理这种事情,不是驾轻就熟?”

“五爷真会说笑,这姑娘可不比寻常……”季云霄冒了一头冷汗,说完也被朱瞻域的目光尽处所吸引,凑过去一看,惊叹道:“美!美到无法形容……难道她就是那位受伤的姑娘?”季云霄猛拍脑门,笑嘻嘻地说:“若脸蛋没被毁,真能值个好价钱。若脸伤治好了,再好好调教,至少值个万八两的。我还要感谢羽凌姑娘,真是笔好买卖……哎呦!”季云霄突然被画扇敲疼脑袋,他斜眼看了一眼五爷,又沉着脸说:“哎,若这脸伤治不好,想那羽凌留下五十两银子,还不够请郎中、抓药,还搭上好几个下人照顾她……”

“行啊,老季,你的算盘打到本王头上了。说吧,你要支多少银子?”朱瞻域笑道。

“五爷若告知她和您的关系,我季云霄分文不收,保证让她比画上还美地出现在五爷面前!”他戏谑道。

“少贫了。你刚说那位姑娘怎么了?带我去看看。”说完,朱瞻域起身随季云霄去了。

“走开……不要碰我……”二人走到门口,听到芊芸颤抖的声音。

“都下去吧!”季云霄吩咐完,两个婆子把药和毛巾放到桌上,随着他出去了。

朱瞻域迈过门槛,静静地站在芊芸对面,芊芸紧紧抓住床栏,见有男人,神色慌张,不知所措。

“姑娘……”朱瞻域刚一开口,就被她的尖叫声盖过了。朱瞻域见她恐慌不安,难以劝慰,索性从桌上拿起一面铜镜,径直走到床前,坐在她身旁,左手稳稳地搂住她的肩膀,让她挨近自己,另一只手不及她反应,将铜镜呈在她面前。铜镜里倒映着一张满是血痕的脸,一双明亮的眸子透着狼狈与仓皇。

“我想姑娘心里清楚,这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本待在这里?”朱瞻域放下铜镜无情地说。

“放我走!”芊芸心里害怕极了,嘴上果决地喊。

“去哪里?夏府?”朱瞻域反问道。

芊芸惊诧地看着他,转念一想,夏府、皇宫,我哪里也回不去了吗?“不用你管!”

朱瞻域冷冷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先把伤养好,再做打算!你现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利用价值。”朱瞻域不露声色地说。

“既没有价值,何必留着我碍眼?”芊芸咬着嘴唇说。

朱瞻域俯下身,拉起她的手臂,轻轻地打开她紧握的拳头,从身上拽下一个物件,放置她的掌心。

芊芸定睛一看,是她遇刺前,在客栈一位小哥,那日他也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玉佩。只是眼前的人,不同的装扮、不同神色,“是你?”

朱瞻域望着她的眼睛,微微点头,眸子中透着诚恳与坚定。他小心翼翼地令她的手掌握成拳头,也令此刻的气氛舒缓了许多。

芊芸的眸子湿润,翻滚出泪花滴落在朱瞻域手上。他用手轻拭她的眼角,再次将手掌放在她臂膀上,手掌上的温度,透过纱衣,传到芊芸心里。在那一刻,她本似从高空坠落的小蜘蛛,突然落到一只温暖的手掌里,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依赖感,让她暂时忘却危险,什么都不思考,只想落在那厚重、满是茧子的手掌里……

朱瞻域见她平静下来,起身准备去拿药。芊芸身子虚弱,此前的反抗已经透支她所有的力气。她没扶稳床栏,从床沿上跌落下来。朱瞻域刚迈出几步,碰巧回头见她晃晃悠悠地倒下来。幸亏他身手敏捷,猛回身向前抢了几步,身子前倾得厉害,虽然接住了芊芸,却失重一起跌在地上。他坐起身,怀中抱着她,她再无力反抗,只觉眼皮沉重,她强撑着弱弱地说了一句:“救我……”

朱瞻域望着她,满脸伤痕,心生怜意。他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突然背后一声怒吼传来——“放开她!”

“五爷,我没拦住……”季云霄耸耸肩说。

朱瞻域抱起她,转身直视那位不速之客。他轻蔑地一笑,望着他。

“原来是你?你想干什么?”夏微舒怒道。

“你来了!”朱瞻域淡淡地回道。

夏微舒满脸怒容从他怀中把芊芸抢回来,扭头便走。

“等下!”朱瞻域叫道。

“我竟不知这里是五爷的产业,我猜五爷潜入京城,并不是为了她吧?”夏微舒冷笑道。

“我只想知道她的名字……”朱瞻域道。

“没必要。至于五爷为何进京,我自然也不会告诉长孙殿下。”夏微舒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过了半晌,季云霄才走过去说:“五爷就这样让他走了?”

“你我都清楚,夏微舒的医术。”朱瞻域冷冷地说。

“那郎中是五爷故意安排的?”季云霄瞪大眼睛问道。

朱瞻域没有回答,从容地走出房间。

“五爷,等一下!”季云霄忙追了过去。

“五爷可知,皇长孙命人将那日刺杀他的瓦剌人示众了。五爷,果然猜得不错。您说,这消息传到阿鲁台那里,真的会有战事吗?”季云霄屏息问道。

朱瞻域深思了半晌,缓缓道:“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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