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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云里雾里

经过早上的那岔子事儿,王府里头的每一个人,看岳赋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无非就几种意思:人渣!变态!斯文败类!

反正,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就算是李永乐,见了岳赋,也是相当尴尬。

这位和熙亲王也很想问一问,岳赋昨晚到底对游思柔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让游思柔哭得如此凄厉。

只是,这问题一直堵在嗓子眼里,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雯雯见了岳赋,显得相当害怕,她原先还以为岳赋是好人,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如今,她的性命安危,全维系在岳赋的一念之间,她害怕岳赋以此为要挟,逼迫她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韩酸自然是相当地鄙视岳赋,而祝小苑,则是一脸的幽怨,似乎,她在怪责岳赋,为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只对游思柔做,却不对她做。

要知道,她才是岳赋的妻子啊。

对于这种奇奇怪怪的误会,岳赋不想解释什么……也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那种情况,解释只能被解读成掩饰。

每个人说话的时候,都阴阳怪气单单打打,实在令人难受,但岳赋胜在脸皮厚,这王府还勉强住得下去。

直到在吃早饭的时候,李天赐又走到岳赋跟前,奶声奶气地要叔叔抱抱,岳赋刚弯腰想抱起李天赐,许静欣立刻抢着抱起李天赐道:“别,脏。”

李天赐那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叔叔到底哪里脏,便如是问他的娘亲,许静欣也不客气,直接说了一句:“都脏。”

若是换了其他人,大概还会给岳赋几分情面,但许静欣是第一神将的女儿,本身又是那种直爽又颇有正义感的个性,根本就见不得岳赋对一个弱女子胡作非为,没指着岳赋的鼻子开骂,已经是留了情面。

呃……这就实在太尴尬了,李天赐还不忘帮他的老娘补上一刀,问岳赋:“叔叔,你真的很脏吗?”

本来还想着休息几天,但现在,这王府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岳赋想着,反正自己也急着去找赵红伊,就干脆早点启程。

离开荣平城之前,他特意去看望小六子他们。当日杨铁心让岳赋好好照顾其他同学,岳赋因为要上京赴考,只得拜托孙白坡代为照顾,他也想要看看,那些小朋友们过得怎么样。

岳赋买来了些好吃的,送给那些孩子。半大的小孩都长得很快,就以王丫丫来说,岳赋刚拜杨铁心为师的时候,她还是个抻着鼻涕小屁孩,现在已经有点儿小姑娘的模样了。

岳赋与孙白坡一番详谈,说到他要顺道到安顺,拜访姚良将军的时候,孙白坡突然叹了一口气。

岳赋觉得疑惑,问道:“老大人为何而叹息?姚将军如今统领大军,镇守一方,不是好好的吗?”

孙白坡耐人寻味地看了岳赋一眼,问道:“小大人真的想听?”

岳赋点点头。

孙白坡看了周围一眼,低声对岳赋道:“小大人随老夫到内堂里再谈。”

所谓君子坦荡荡,岳赋与孙白坡就在孙家的院子里聊天,所讲的内容,也没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当一个以正直及光明正大见称的人,突然变得鬼鬼祟祟,这就委实令人好奇了。

到了内堂,坐下后,孙白坡才凑到岳赋旁边,低声说道:“这是我朝的隐蔽之事,肮脏阴秽,不堪入耳,若是别人,老夫也不会说。但大人是我大明栋梁,虽此去长州,等同流放,但必然会重回京师,为了大人日后能在朝堂上立足,老夫便豁出这老命,给大人提个醒。”

孙白坡在清流言官之中,可谓德高望重,就连他这样的人,也畏之如虎,这让岳赋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道:“老大人要说的,到底是何事?”

“小大人听过之后,需藏埋于心底,万万不可与外人道。”孙波破叮嘱一番,才把他要说的事情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原来,孙白坡要说的,是前任左丞相,诚义伯刘能的事情。

刘能辅助李正元建立大业,是李正元最重要的智囊与军师,以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著称于世,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乡野民间,都有‘兴汉诸葛策,建明刘诚义’的说法,可见其能力与功绩何等昭著。

大明建立之后,刘能与同为幕僚文官的魏无怀、古玥一党的矛盾渐深。八年前的某日,刘能偶感风寒,缺席早朝,李正元派古玥以及侍卫近臣洛襄前往探望,其后不久,刘能便于家中逝世。

对于刘能的死,朝廷宣称是病逝,但房间一直有传言说,是李正元下令毒死刘能,也有传说是古玥怂恿洛襄下的毒。

事实的真相不为人知,但岳赋知道,古玥的儿子古龖,娶的就是魏无怀的孙女魏诗然,他们确实有暗自结党的可能。

“刘丞相过身之后,其长子与魏、古一党起了冲突,被胁迫堕井而死。次子赋闲在老家,终日闭门不敢外出,另有一义女,如今不知所踪,有传言说她早已糟了古相爷的毒手。

而姚良姚将军,是刘相向陛下举荐的将领,一直被视为刘相一派的人,近年来多受排挤,如今依然能屹立不倒,实在不容易。小大人此去安顺,还是不要与姚将军过从太密,以免招致不必要的横祸。”

但凡是权力斗争,从来都是充满了血腥和阴谋,岳赋也不想被卷入这种龌蹉的事情当中,当即拜谢孙白坡,道:“谢谢老大人提点。”

其后,岳赋等人在孙家吃过午饭,便出了荣平,继续旅程。一众人一路东行,又十二天后,到达了上玄城。

上玄城背山面海,是一座海滨城市,东出的海岸,有常年的海洋暖流,为其带来丰沛的水汽,水汽遇到高山,被地势抬升,凝结成雾,因而有‘大云山’之名。

大云山是一道东西走向的狭长山脉,上玄城处于山脉的最南端,而岳赋的目的地,则是处于大云山的北端。

岳赋在原世界的地理课上,学过‘板块学说’,从地图上能够看得出来,事实上,大云山该是与古伦山同出一脉,而大明与魔蛮的大永所在的陆地,该是分别处于两块不同的大陆板块,从古伦山到大云山,皆因板块碰撞挤压隆起而成。

起云阁属于天下三大之一,虽比不上拜火神教号称传承万年,起源亦甚为久远,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而这一座历史悠久的命师学府,便是矗立在大云山最南端的‘秀傅峰’。

岳赋先到上玄城中的客栈安顿,打听一番,听那店小二说,那上秀傅峰的路,极其难行,有‘幻海天路’之称,不说马车不可能走,就算是寻常的壮年男人,也上不去。

那店小二还道:“客官,若是想要到起云阁求学,他们在城里也设有学府,您到那儿拜师学艺就行,没必要就不要上山了,那山路之难行,超乎您的想象。

不过,若是想要得到起云阁的真传,被其收为内门弟子,走一走幻海天路倒是必要的考验,但是那些人……十个有九个下不来。”

“谢谢小二哥指教,我明白的了。”岳赋笑了笑,当然不会改变主意。

岳赋在进城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了大云山的秀傅峰,确实是山势险峻,用‘拔地而起’四字来形容,并不为过。

既然走不了马车,那么游思柔是不能去了,韩酸要负责照看游思柔,也不能去。

祝小苑说她修行阳火功法,天生忌水,大云山上湿气太重,也不去了。岳赋觉得,所谓的天生忌水不过是借口,祝小苑根本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赵红伊,所以在逃避。

这也难怪,祝小苑一开始是‘喜欢’赵红伊的,天天缠着赵红伊,现在,却抢走了原来属于赵红伊的位置,成了岳赋由皇帝亲自赐婚的妻子。

别说祝小苑不知如何面对,对于这种奇怪的三角关系,岳赋也是头疼无比。

其他三个都不去,能陪着岳赋一起到山上的只有雯雯,岳赋想着也没什么必要,便干脆把雯雯也留在客栈里,独自上秀傅峰。

岳赋只带了一个包袱,便上路了,并没有带‘断罪剑匣’。尽管,出了洛襄那岔子事情,起云阁的人翻脸的可能性非常高。

从上玄城北门出城,地势就突然变得陡峭,走着走着,崎岖的山路便变成了沿着悬崖开凿搭建的栈道。

栈道只有三、四尺宽,一个人单独通行的话还好,若是迎头有人下山,就比较麻烦,一不小心便会出大事情。

栈道固然可怕,但是秀傅峰的栈道,却是特别可怕。因为,大海里吹来的湿气,遇到秀傅峰后,便立刻凝结,变成了浓雾。

岩壁被浓雾打湿,又湿又滑,想要扶手也不行,关键是视野只有两三米远,有时候,连自己脚下的景物都看不见,全是一团一团的雾气,简直就像是走在云海之上一般。

这种景象,很像‘仙境’,然而细思一番便会明白,这里并非仙境,而是全是死亡陷阱的绝境,也难怪会有‘幻海天路’的说法。

若只是条件恶劣,那也就算了,那栈道偶然还会有漏空的,有些板块甚至会突然翻转,一不小心一脚踏空,就会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这所谓的‘幻海天路’,根本就不是给人走,而是用来考人的,岳赋打死不信,起云阁的人出入都靠这条山路,他敢肯定,绝对还有其他上山的路,不过,他并不知道路在何方,也就只能咬咬牙,继续前行。

艰难地走了约两个时辰,来到一个石台,岳赋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就像刚在水里捞上来一样。

穿过雾气,岳赋能够看到不远处有灯光,他前行了约莫五丈的距离,便能看到一道水帘……

岳赋皱着眉头,心里想:这起云阁,难道是建造在水帘洞里那么叼?

岳赋继续前行,就在穿过水帘的一瞬间,感觉到凛冽得寒气,冷得浑身发抖。

岳赋回头,把手伸出水帘,感觉到水帘外边是暖的。他现在明白过来,那水帘,是雾气遇到冷空气凝结而成。他很是好奇,这儿的寒气,到底是如何得来,为何凝而不散,有一个如此明显的范围。

水帘之后,是一道大的邸门,邸门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非常陡峭的梯道,梯道两旁有各种各样的建筑,全部是建在悬崖峭壁上的空中楼阁。

“怪不得叫起云阁,原来是这个意思。但是,要在悬崖上建造如此一座学府,想必不容易,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意。”

岳赋是来讨老婆的,不是讨债的,自然不能破门而入,他走到邸门前,拉起门上的虎头门环,敲了三下。

片刻,邸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叟,见了岳赋,也不问他的来历目的,直接道:“老夫有三个问题,苦思数十载而无果,想要请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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