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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艺文六(1)

玉虚洞天赋

〔明〕陈喆

盖在昔混辟氏剖南岳之盘,为武彝之嵲,而有三十六峰。逶迤上游玉虚之洞,乃孕厥窿嵸。溯龟山而邛耸,带狮岩而嵂嵏。裔冠岭,悬崖缀谾。窈窈屼屼,冥冥濛濛。几折斯升,委蛇而通。仙源之洞,敞若穹窿。瑶浆璚液,涓涓滴滴,倒泻于垂莲石隙之中。厥甘如醴,清脾沁胸。鼍梁横架,宛若垂虹。鹊岩隐伏,亦似呼风。至夫天柱竝撑,擎空欲坠。月台孤耸,留蟾不寐。钟、吕仙隐,飘飘游戏。蜂窠如斗,孰生厥蒂?野人削之,蠲烦释滞。睠仙源之洞侧,左辟洞乎桃华。分石门而下入,寂群游而不哗。夏火云而炎减,冬雪蕊而温加。洞门造化,安知其他?俄而桃浪排空,层层洶涌。若从上下,观之心恐。帘曰水晶,何以名之。仙籁缀囗,仿佛因而。太极之窝,孰手一丸。彼仙人者,弄而闲闲。亦有跃鲤,讵像厥物。嘘气凌腾,窅窅忽忽。祥云之石,五色璀然。若隐若现,掩映何年!丹黄赤绿,紫黝相鲜。须臾之间,逢逢嘒嘒。耳不能辨,意不及会。仙籁之钟鼓笙竽,飘飘然于洞门之内外。爰有怪石,崎嶬嶫岌;突乎如猿之将堕,昂乎如鹰之欲击。向佛像而皈依,亦垂头而敛翼。更有鸿濛,窅窔幽影。日中而未甚辨色,若人居之有宫寢。肃而挺立,亦壮亦严。实维伊何,冕石巍然?四壁悬谲,千崖簇异。其崿崿枚枚者,洵不可以数计。洞左而下,蜿蜒而右。石磴嵯峨,如龙翔首。矫矫行空,冯虚御风。寒风袭人,是为飞龙。巉仄幽邃,不炬不瞩。卸冠而入,阴飔弗弗。委蛇屈首,无虑有二十余曲。似有停烟,丹灶混元。九还千炼,羡门偓佺。跃马之石,状俨腾骧。昂首蹲趾,厓足之旁。宛彼鹦鹉,亦耸而立。虽不能言,默留厥迹。石壁侧布,厥有仙床。齿齿石阑,平广而长。须臾半壁,突出其上。俨如手擎,仙人之掌。若彼仙靴,倒插于地。瑟琶笔架,危悬横置。一线之天,微光可觑。朦朦颎颎,周山巅而觅之,则不见其处。中有涧溜,潎洌水窟。既寒既凛,沦肌浃髓。伏地而流,潜逾十余里之外,而滚滚渤渤。幽洞深窅,下垂若磬。訇訇铿铿,仙籁互应。奥乎浏浏,黝乎幽幽。洵仙人之所栖,分三岛而兹留。抔乌石,塊虚邱,躧天姥,肩罗浮。足不及历,眸不及收。耳不尽接,心不及谋。攒奇聚怪,洞府仙洲。洵河南之异地,岂羡吞吐云梦者八九,而远觅岛外之麟洲。

龟山赋

〔明〕陈喆

龙湖之阴,有层崖千叠,峥嵘乎如弥天之陵者,曰天上冈。襟万壑而逶迤,带千林而彷徨。祢莲峰而顾复,孙铁岭而磅硠。连阿雾拥,叠嶂云翔。爰有一阜,若蹲若耸,或低或昂。我仪图之,俨一灵龟突踞于大山之旁。苔袭褶以为衣,卉层被以为裳。石嶙峋以为甲,树纵横以为章。于嗟活兮,其仪不忒。虽非六眸,灵蠵是忒。伭衣蜿蜿,。就而睨之,头昂足踞。是云龟山。一田叟策杖而来,曰:“此山也,是宋儒产于斯,因取以为号者也。”粤自麟吐玉书,泰山巍巍。濂、洛、关、闽,岱宗衍支。吾道南矣!嵯而矗而。贤人之生,千几百年,突兀于斯。呜呼!名山三百,支山三千。彼龟山者,递而蜿蜒。李、罗、朱、蔡、胡、刘之伦,往往融结而为山川。维昔杨、游同立,雪深三尺。岂伊及门,亦既入室。高山万仞,咫尺宫墙。嶻嶻嶪嶪,龟山之乡。睇灵蔡而羡异,幸无怪测蠡之与亡羊。于是徘徊未去,目逞神留。念鸿儒于硕学,遡颜朋于冉俦。或因裔以遡统,或探原而叩流。慨高山而仰止,怅古今之遗丘。幸万古之不夜,辟堂搆于南陬。昔金人且有问曰:“先生其在否?”岂生长于东南,不责沈以何尤?于是歌曰:龙湖汤汤,浏泓潺灂。龟峰层翠,如莲吐萼。海滨而邹鲁,非兹而孰啟尔宇!邹鲁而海滨,非兹而孰觅厥津?扶风绛帐,西蜀玄亭。曷如堂庑,春秋荐馨!岁五百之前兮,尔挺嶙峋;岁五百之后兮,孰绍门闉!

灵洞石赋

林宝树

灵洞之山,山重水复。小洞二十八,大洞三十六。千峰列锦绣之屏,万壑鸣佩环之玉。搜奇伐奥,难罄其幽遐;望远窥高,莫穷其起伏。观表洞玄,院名天竺。风生而松杉沸涛,雨过而莲英飘馥。犬嗥旭影之桑,莺啭春阴之竹。然而板桥九渡,游客迷踪;磴道层攀,山僧茧足。其中奇险多石,可得而悉录焉。一仙人升车石也:丹梯玉级,弭节应绳。鹤驾凌而轻举,鸾骖躡而上腾。御气之轮,行虽不蹍;乘云之辙,迹尚可凭。一仙人棋枰石也:古洞长春,花源清宴。抛金简以夷犹,寄手谈而消遣。子声既寂,遥同汉魏无征;棋局犹存,不与沧桑俱变。一元龟石也:盘廻溪岸,蹲踞洞门。不任稽疑之用,偶同神物之形。验厌邑之露珠,图书有象;综参差之萝叶,卦画成文。绿树阴森,知千岁灵游荷盖之下;碧流浩渺,恍当年瑞献洛河之滨。一燕岩石也:窍穴玲珑,千门万户。绣幕低垂,玄禽集处。春风初暖,芳林曳汝红裾;秋露渐零,丹壁戢其翠羽。高栖非同大厦,阴雨无虞;周垒不必新泥,绸缪自固。最可流连者,丹井三石也,上曰杏桃:恐是瑶池之畔,疑为渤海之洲。西王母骋心宴乐,东方生姿意遨游。历数千年,宁无花实之可採;经亿万刼,惟抱潺湲以长流。中曰海螺:尔乃满貯香泉,长萦翠荇。殊鹦鹉之霞杯,异沧溟之美产。岂是白银盘里浮青黛,拥一堆于君山;何如红粉队中斗绿蛾,供五斛于隋院。下曰龙湫:内若江渊之突广,外如罍爵之圆匀。鬼斧神工,类刻雕所制;天施地设,非陶铸而成。波涛喷雪,吞吐争鸣。迷寻珠之罔象,若掣电之雷霆。或曰:其中盖有龙蟠焉。方潜未跃,吸露兴云。日丽而金鳞焕耀,霞飞而五采缤纷。石之瑰玮,纪于前闻者如此。其余若牛峰巍石干霄,曲涧之乱石如浪。莫不屹然嵚崟,岿然偃仰。擅天地之雄奇,增山川之郁壮。所以葛孝先望紫气而停騑,碧沼之丹源如故;李忠定披烟霞而结契,苍岩之书室依然。肆仙侣修真之紫府,亦宰臣寄迹之东山。何必岱岳之霖雨崇朝,金华之白羊成队,殆为福地洞天者欤!

九龙滩赋

〔国朝〕吴士宏

维牛、女之分野,据形胜之上游。割版图而置邑,地实隶乎沙、尤;其山则崇冈复岭,突兀崒崷;其水则蚓结虫镂,衡缩蟉糅。垂危倾注,乱石绸缪。其激如矢,其旋如毬。厥有九龙之滩,实界清流之壤。悬崖怪石,飘忽震荡。日月蔽亏,乾坤沆漭。高迥接乎云霄,深不测乎寻丈。其挽舟而上,则峭壁倚空,望若垂幌。攀藤缘萝,神智昏恍。其放舟而下,则编竹箬楫,以蔽怒浪。篙师尺寸,随势俯仰。山岳为之动摇,百灵倏其来往。征夫顾而徬徨,壮士增其慨慷。其状则角浪四峭,上壮下杀;直鼻圆鬛,鳞爪如画。其声则伐鼓鸣钟,鞠旅誓戒;万马奔腾,洶湧澎湃。传呼班玄济之官,夜缒入阴平之界。其数则江津七门,归州三叱;辰州百曳,桐庐七里;皆不足乎大观,独用九而自拟。彼夫或号吕公,或名佛子。瞿塘、滟滪,涪陵、铜柱,亦安能仿佛其崔嵬,窥瞷其涯涘!其在春夏之际,则巨涨奔号,关门偪仄;云树苍茫,水天一色。其在秋冬之交,则岪郁盘纡,林木翳黑;飞瀑怒涛,行旅萧瑟。道鲜五丁之开,人立蚕丛之侧。将鼓棹而神伤,恨奋飞之无翼。吾闻东海之勇士,吕梁之丈夫,斩蛟浮渊,探骊取珠。诚能轻千仞之险,捐七尺之躯,使其覩地形之阻隘,观水势之嵚岖。亦何能不呼仆夫而返驶,招舟子以邛须?乱曰:王道荡平兮,不競不絿。出险就夷兮,式廓皇猷。岳修贡兮川效珍,宝鼎见兮景云浮。海晏河清兮,又何况夫一隅之水不循轨而安流!

五马朝天赋

钟文杰

壬子之秋,例明年朝会之期,分符策命,守镇藩维。万雉贵专城之牧,九州赖方伯之司。左据函谷之险,右阻太华之面;南极占城之臂,北枕居庸之眉。执玉帛者万国,莫不于是时而肃朝仪。若乃邦君,特出人表,摘髭颔以舒怀,步云衢于周道;惊风雨于阵馀,驱海涛于笔杪。越英俊于三千,俯云烟而独扫;庆尧天于世泰,跳禹浪于春早。是以腰闪金章,瑰玮焕烂;文翁遇而短吁,黄霸见而长叹。骇旷世于未闻,幸今时之罕见。繄昔下车起瘼,拔瘁理乱,丝续坠绪。集流亡,抚黎庶。嘘离火而灿天休,鼓巽风而扇妪煦。草木变以生辉,山川灵而增瑞。由是,贪婪之胎骨既换,痒疴之肌肤亦苏。政馺沓以屹立,事偃蹇以撑扶。恁缤纷而刊落,从轇轕以分疏。至若介有展禽,清无杨密;慎于伏潜,勤于运甓。菁莪盛而誉髦,声教行而焕奕;岁月富而弦歌,犁锄闲而袯襫;币帛足而桑麻,机杼实而絍绩。尔乃当时,揽辔一方。翻云吐雾,续纪缀纲。绣衣春明,白简飞霜。飒萧蓼以飕飗,纷辟易而仓皇。功伟政成,从容觐阙,拱斾环旌,西城迓别。突潋滟兮鹅黄清,沥飒拉兮码碯凸。谦光而盘桓,聊容与而周折。维时天地朗,日月昭。草色委,秋风光;潭镜澄,山花遥。竹马夹道,童稚欢谣。干旄飘扬,邦君入朝。举额恨恳留之无力,攀辕觊恩我之有要。想其优哉,至止帝京。衣冠盛会,车马候迎。调和鸾之节奏,勒鞗革之鞶缨。整偪芾以拜瞻,望金阙于平明。目紫禁之开张,耳龙铜之铿鍧。振玉珮之琅琅,响璜珩之铮铮。曳珠履之趋跄,饬豸冠之晶荧。舍鸡舌之馨香,面龙楼之峥嵘。伛偻昂思,龙颜咫尺。叠足俨容,报政述职。唯帝曰俞哉,尔政卓异。三年有成,古人何愧。必诏以爵,藩臬之位。必表以章,公卿之配。顾吾人可得借寇一年,俾袞衣绣裳少留于东山之外。于是击节而歌曰:“邦君未来兮政丛挫,邦君至止兮民相贺。阴阳调兮野无饿,法律明兮人无过。男女各有事于农桑兮业无堕。勿以朝天报政兮留我王佐。”歌竟,拜手绸缪,众怀错落。五马遥入于长安之都,乃独怅望于汀城之郭。

蛟湖赋

伊元复

河山旷渺,林涧萋迷。翠微处士,流连久之。庆阳春之艳冶,睇草木之芳菲。携酒与客,访古探奇。翠华山之北也,蛟湖在焉。天辟灵源,人传修褉。往而观湖,湖在平地。一洼清注,腾澜海峤之墟;数亩寒塘,汎影温泉之气。远绝溪流,深无涯际。金堤浴景,浚灵脉于天潢;玉鑑凝华,涣清澜于地肺。尔乃神姿渊湛,妙道清津。毓彲龙之异类,蕴珠贝之奇珍。松篁绕径,兰芷横汀。既流甘而布濩,疑汎玉而沉晶。当其雾雨凄凉,关河寂寞;沬起涛廻,鱼沉雁落。望赤松而不来,笑兴公之骇愕。迨夫天清地宁,烟澄日丽。荇藻参差,鸥鹭游憇。士女藉草而穿花,父老提壶而祷岁。吾想其留青绝壑,凝碧遥山。绿绮泓澄,暗洩瑶池之液;苍波淡荡,潜廻泗水之澜。邀来宝月,荡碎朱珊。颗颗明珠散出,溶溶雪谷吹残。秋雨蜚空,冷浸悬厓之岛;春花照岸,香浮曲涧之湾。嗟夫,烟波无极,风景萧条。探骊珠兮何处,望鳞鬣兮飘飖。鲲乘云而变化,鹏击浪而扶摇。吊匡庐之頳鲤,想洞庭之碧箫。沧溟变而渐浅,河汉隐而绝遥。惟荒陬之一勺,注天壤之灵膏。彼其明洁无滤,渟涵莫测。持盈引满,敛万顷之波涛;而运广怀卑,溉三秋之稼穑。环岩谷以栖迟,抱涟渏而晏息。风恬浪静,仍浴日而浮天;雨霁虹消,亦耀金而沉璧。鹜飞霞落,依稀彭蠡之湄;洞邃花深,彷佛武陵之迹。岂功德之分支,抑蓬、瀛之余沥耶?繄彼蛟湖,太阴之毖,巨浸之都。滟滟珠光,瑞绚龙池之色;盈盈锦浪,祯分凤沼之符。奉浮河之金检,溯驾海之丹书。幸观光于妫渚,愿陪景于华胥。

豸山书院赋(和朱子白鹿洞赋原韻)

〔国朝〕秦士望邑令

学烹鲜于文水,守闽海之岩疆。览莲峰之耸秀,爱芬壑之精良。寻幽兰于南谷,荫垂柳于北山之塘。既历游以属目,得蹲伏之奇冈。虽松柏之蔚茂,奈丰草之颓荒!慨形胜之久淹,未经赏识而埋芳。语良友曰兹土,可作塾而为庠。友闻言以首肯,情欢忭而洋洋。嗟哲士之遐升,岂天闭乎文运?鲜合志以同修,任刍荛而来混。念胜地之难逢,恐终遗乎肥遯。幸诸生之殷勤,乘公余而来问。因慷慨以倡建,实嘉予乎后进。分戔俸以鸠工,虑力绵而或倦。因质诸垂绅委佩之士,谁不欲造就乎子孙?愿集腋以成裘,曾盈绌之奚论。夫既许我以劻勷,群投我以柬书。谓兹正学之宜兴,洵资多士之楷模。亦既吻乎予心,更无烦于咨诹。竭终岁之缔造,释工役之奔趋。树濂溪之道范,绘太极之妙图。继以洛水之风规,复诵西铭于横渠。维紫阳之遗训,兼妥灵爽于庭除。是皆接心源于洙泗,允异代而同符。筑睪望之层轩,浚云液而堪集。探月珠之光圆,邃齐惺惺而可入。采天香于蟾窟,有仙梯之能给。惟叹遗经之精微,非余固陋者所可缉。行将延乎鸿儒,庶有裨于传习。觊明善以复初,幸大道之卓立。获敬义之纯修,择中庸而固执。纵来眼底之浮云,亦可以无心于俛拾。乱曰:石迸清泉,音鸣璆兮。亭立丹嶂,虬枝樛兮。春弦夏诵,优且游兮。穷源濂、洛,泽长流兮。驰心征逐,徒为忧兮。所好可从,其将何求兮!

莲峰山赋(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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