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让他打，他自己升不上去，怪我们呢？”
李建军看着这对母子，长长地一声叹息，丢下椅子，跌坐在皮椅上，指着门外说：“你们给我滚出去。”
李东衡扫了他一眼，拉着李太太就走，“妈，我们走。”
母子二人摔上门，留李建军一人黑着脸坐在那里。
李奶奶摸索着推门进来，看了看他，过去收好了地上的碎瓷片和文件，拿着毛巾过来给他擦脸。
“儿子，是不是出事了？现在还说得清吗？”李奶奶靠着他坐下，担忧地说道。
“妈，没事，我明天先送你回老家住段日子。”李建军眼眶一热，拍了拍李奶奶的手。
李奶奶轻轻叹息，小声说：“你们就不能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这还要工作呢，马上就退休了。”李建军挤出笑容，小声说：“等我退休了，我四处带你去旅游，去香港，还去美国。”
“唷，还有美国啊。”李奶奶握紧李建军的手，笑了会儿，轻声说：“但我最想你和我回老家去，你不是把我们的老房子都修好了吗？空调什么的都有，不比这里差。后面有院子，我种点菜，你喜欢吃的豆角，茄子，冬瓜……这里都不好种，回去之后，我给你种满满一院子。”
“妈……退休了我们就回去。”李建军眼角热热的，他勉强哄了几句李奶奶，低声说：“妈，我得去趟单位，你早点休息。”
“这时候还去单位？”李奶奶看了看窗外，华灯初上，夜色渐浓，正是倦鸟归巢时，他居然还要出去。
“对啊，得去处理一下，你早点休息。”李建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匆匆出来。
秘书就在外面等他，他一过来，连忙跳下车，殷勤地给他拉开车门。
“书记，我看到东衡和太太出去了，叫他们，他们也不理呢。”秘书眨眨小眼睛，轻声说道。
“随便他们去。”李建军往后座上一靠，手抚着额头，哑声说道：“去公安厅老郑那里。”
“这么晚还去那里啊？”秘书有些心虚地看了后视镜一眼，见他黑着脸不出声，于是赶紧发动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冲夜色。
“书记，这件事，只怕不好摆平吧？”秘书小声试探道。
“风声是怎么走漏出去的？”他深深地吐气，疲惫地问道。
“不可能走漏风声吧，只有您和我知道这事，然后就是海关那边。谁也不可能把脑袋伸出去让人砍，我感觉可能是海关那边弄错了单据。”秘书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
“怎么会出错……真是一群废物。”李建军愁眉不展地想了会儿，低声说道：“这样，反正公司登记的是海哥名下，海哥在我这里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我又护了他多少回了，让他先顶下来。告诉他，我们会想办法把他保出来。”
“好嘞，我等下就找他去。”秘书连连点头。
李建军的脸色这才放松了一些，想了会儿，低声说：“不，我亲自去见他。”
“这时候，让人看到就不好了，只怕有人会盯着您呢，还是让我去吧。我去，效果和您去是一样的。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您可不能出事。这种跑腿的事，就交给我，您放心。”秘书赶紧表忠心。
李建军又想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的脸色，神情微微放松。
李东衡把李太太送去了美容院，一个人去酒吧里喝了几杯后，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溜达，越想越不痛快。再往前就是中行大道了。麋鹿岛和洛氏的大楼隔街而立，灯光在天空交织相融。
他想了想，把车驶进了洛氏的地下停车场。
直达洛铉办公室的电梯已经关闭了，他不耐烦地用力摁了摁键，一个电话打给了洛铉。
“洛总，在哪儿呢？”
“东少……我还在办公室。”
“我在楼下，把电梯打开一下，我要上去。”李东衡又往电梯键上摁了一下。
“请稍等。”
过了几分钟，电梯打开了。
“这么久，在楼上玩女人呢。”李东衡不满地抱怨着，一步跨进了电梯。
洛铉的办公室大门虚掩着，李东衡推门进去，洛铉不在，宽大的办公室被白色的灯光填满，屋角的几株绿色植物镀着冰凉的白光，阴冷冷地盯着他。
“洛铉？”
他叫了几声，见没人应声，于是直接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抓起了雪茄盒子，拿了一支举到鼻子下嗅，动作熟得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真会享受。”
他哼了一声，往沙发上重重跌坐下去，弹了两下，左手在沙发上拍了拍，右手捏着雪茄，仰着头，狠狠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在空中散开，他眯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醇厚的烟香，露出一副迷醉的神情。
“东少，久等了。”洛铉推门进来了，袖子挽在手肘处，满脸温和的微笑。
“你干什么去了？办公室门也不关，不怕我把你东西给顺走了？”李东衡瞟了他一眼，掸了一下烟灰。
“有点急事，去处理了一下。”洛铉笑笑，走到茶水间，给他煮了一杯咖啡。
“你家小丫头呢？我住这么久的院，她也没来看我一眼。怎么着，真和我闹翻啊？”李东衡扭头看了看他，不满地说道。
“你上一回把她吓到了，这几天都在同学那里玩。”洛铉平静地说道。
“什么同学？男同学女同学？”李东衡拧拧眉，指了指洛铉，“洛铉，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泠兮不同意，我们也没办法。”洛铉扬了扬眉，淡淡地说：“你不应该打她。”
“我什么时候打她了。”李东衡蹭地站了起来，鼻子都气歪了，“洛铉，你什么意思？”
“她那天跑回来的时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洛铉没碰雪茄，拿了根烟出来点着，不抽，只拿在手里看，看火光一点点地吞掉白色的烟杆。
“那个……那是飙车的时候不小心。”李东衡脸色沉了沉，又坐了回去。
“不管是什么，泠兮和你反正也没确定下来，就算了吧。”洛铉摁了烟，又点了一支，继续看火光燃烧。
“哼……”李东衡冷笑，盯着他说：“怎么着，听说我家老头儿升不上去了，你也要撤退了。”
“什么话，李书记就算不升，他余威还在。我们两家做不了姻亲，也能做朋友。你和泠兮的事，恕我直言，责任在你。她是我们家捧着长大的小丫头，你不哄着就算了，你把她弄成那样，换成别人，也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李东衡掐了雪茄，刺了他一眼，“得了吧，不善罢甘休，你还想怎么着？”
“所以，我们可以做生意上的伙伴。”洛铉笑笑，温和地说道：“东少也要改改脾气，女人是要哄的。”
“你会哄，也没见你把季沫哄过来。”李东衡嘲讽道。
洛铉眼中凉光轻轻闪过，他举起烟，吸了一口，淡淡地说道：“那就去哄能哄来的女人。”
李东衡深深吸了一口气，恨恨地说道：“奕景宸那臭小子，我总要收拾他。”
“我看你心情不好，我给你安排个房间，去休息吧。”
洛铉拎起电话，刚拔出去，就见李东衡跳了起来。
“你赶我走，什么意思？”
“东少多虑了，我是见你喝了酒，让你先去睡会儿。”洛铉放下电话，眉头微拧，“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我又没有喝醉，今天是心里不痛快。”李东衡挥了挥手，粗声粗气地说道：“算了，我不和你说，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