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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古田·1929(2)

萧克:“会场空气紧张激烈,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讲……结果大家的思想没能统一。”

据粟裕回忆说:“党中央对红四军七大有批评,指出‘你们关着门吵架是不对的!’”

陈毅则回忆说,毛泽东完全表现出一个政治家的鲜明态度:“我现在不辩,将来事实总会证明的!”

会后,毛泽东被迫离开红四军的主要领导岗位,在贺子珍的陪伴下,离开龙岩,到地方指导闽西特委工作;陈毅当选新一任红四军前委书记,拥有革命远见和责任大义的陈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8月下旬,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发往上海中共中央,后连夜启程,沿秘密交通通道,经上杭、龙岩抵达厦门,转道香港乘英国轮船,经昼夜波涛航行去往上海。

正所谓历史的无奈,黑夜中茫茫的波涛,昭示着中国工农红军的前途命运、乃至中国革命的航向,于漆黑的夜晚正艰难地探索前行……

1929年上海中共中央、黄埔军校纪录片资料、书面材料资料、周恩来、陈毅、李立三、项英早期照片。

1929年8月29日,中央政治局主席向忠发、政治局委员李立三、周恩来、项英、关向应等,专门听取了陈毅的详细汇报,主持汇报工作的是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秘书长,同时兼任组织部长、军事部长的周恩来。

显然,周恩来在复杂的时局中独具慧眼,对于红军和农村根据地的斗争形势格外关注。尤其对毛泽东所创立的建党建军原则制度及红色政权理论深表赞同。

9月1日,遵照中央要求,陈毅凭惊人的记忆力秉烛疾书,呈报了五个书面材料:《关于朱德、毛泽东军的历史及其状况的报告》、《关于朱、毛红军的党务概况报告》、《关于朱、毛争论问题的报告》、《关于赣南、闽西、粤东江工农运动及党的发展情况的报告》以及《前委对中央提出的意见——对全国军事运动的意见及四军本身的问题》。

无论口头报告或书面报告,陈毅力求客观、公允、准确,充分凸现了陈毅作为一个政治家襟怀坦白、磊落无私的思想品格。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周恩来明确指出了红四军七大政治上的错误,责令刘安恭立即返回中央。并代表中央郑重宣布:要巩固红四军团结,维护朱德、毛泽东的领导,仍由毛泽东继续担任红四军前委书记。

不幸的是,刘安恭在是年10月红军出击东江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上杭官庄,朱德、陈毅办公室。

10月底,北上上海的陈毅带回了中共党史上著名的“九月来信”。“九月来信”充分肯定了党对军队的领导制度。明确指出:红军由前委指挥,党的一切权力集中于前委指导机关,这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原则。

陈毅及时向红四军前委传达了中央指示精神。久别重逢的朱德、陈毅彻夜长谈,两颗金子般闪光的心,以及政治家宽阔襟怀与高风亮节展露无遗:追求真理,服膺真理!

朱德当即提议请毛泽东回前委主持工作。

蛟洋文昌阁(中共闽西“一大”会址)、永定土楼、上杭临江楼。

早在9月下旬,因为恶性疟疾发作,辗转到永定金丰大山中养病的毛泽东,接到朱德等人联名请他回前委工作的来信,虽重病缠身,但他还是被担架抬着从永定一路跋涉来到了上杭城。

上杭临江楼曾是“广福隆”货栈旧址,三层两落,白墙平顶,拱形廊檐,临江而立,楼前,一棵百年大榕树,撑起如云华盖。

毛泽东入住风光如画的临江楼,在当地名医吴修山的精心治疗下,病情渐好。时逢重阳节,瞰看江水如碧,庭院菊花怒放……毛泽东一扫落魄心境,欣然命笔填词一首《采桑子·重阳》:

人生易老天难老,

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

战地黄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风劲,

不似春光。

胜似春光,

寥廓江天万里霜。

毛泽东病愈后,随闽西特委机关撤出上杭县城,策马前往苏家坡。

毛泽东病情已经好转,但万里之遥的共产国际,却听到了毛泽东病逝的误传,竟在共产国际的英文版专刊《国际新闻通讯》上刊发了一则简短的讣告:“中国共产党的奠基者,中国游击队的创立者和中国红军的缔造者之一的毛泽东同志,因长期患肺结核病,而在福建前线逝世。”并称毛泽东为“朱毛红军的政治领袖……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路上,毛泽东忍俊不禁开怀大笑,风趣地对曾志说:看来我毛泽东命大,又闯过一道“鬼门关”啰!

长汀古城。

中国革命趟过山岙又见平川。

1929年11月中旬,朱德、陈毅率领红四军从东江返回闽西;11月23日,红四军再次占领汀州城;11月26日,毛泽东乘坐担架急匆匆从上杭蛟洋赶赴汀州,于暮色苍茫中,三位老战友见面万分欣喜:“朱毛,朱毛,朱不离毛,毛不离朱,朱毛不分家呵!”

11月28日,红四军前委扩大会议决定:正式召开红四军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

望云草室、新泉革命旧址博物馆、古田,军事三维地图。

红四军“九大“的筹备工作忙碌、紧张而有序地展开。

1929年12月3日,红四军大部队开赴连城新泉,进行著名的“新泉整训”:毛泽东和陈毅负责主持政治整训,朱德负责主持军事整训。

老红军采访:

“新泉整训”始终贯彻一个宗旨,围绕一个目标:党管军队,努力锻造红四军政治更加合格、纪律更加严明、作风更加文明。

此时,形势突变,国民党第二次“三省会剿”直逼闽西苏区,赣敌金汉鼎部已攻占长汀,正向新泉奔袭而来。

上杭、古田、红四军前委、政治部和司令部八甲村、龙岩毛主席故居,军事三维地图、纪录片画面。

12月中旬,为确保会议顺利而安全召开,红四军移师上杭古田。

据闻,彩眉岭下有一丘田形似“田”字,乡村雅士云“古垦之田”,遂称之为“古田”。古田地处上杭、龙岩、连城三县交界,山多地险,易于军事攻守。

红四军前委、政治部和司令部均设在八甲村,四个纵队则分别布防于周边的赖坊、竹岭、溪背、荣屋等村落,形成掎角拱卫之势。

工人调查会、农民调查会、士兵调查会,以及各支队、纵队党代表联席会议……大家敞开心扉,畅所欲言,气氛活跃,大胆地、尖锐地揭露党内、军内存在的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及其表现,议论各种错误思想产生的根源、危害,并探求克服的途径与办法……最终,红四军官兵的思想逐渐统一到了“红军是一个执行革命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军事只是完成政治任务的工具之一”这样一种全新的认识上来。

毛泽东紧张、忙碌而辛劳。白天,参加各种调查会、座谈会,与大家促膝谈心;晚上,听取汇报收集意见挑灯疾书,从新泉的“望云草室”到古田的“松荫堂”,一灯如豆笔走惊雷……12月26日,当洋洋洒洒的《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决议案》最后收笔,推窗眺望,天边已微露黛青色晨曦,才蓦然记起今日正是自己的生日,人生已走过风风雨雨的三十六个春秋……

古田廖氏宗祠、古田会议现场、操场聚会欢庆、廖家祠堂雪景。

1929年12月28—29日,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如期在古田廖氏宗祠隆重召开。

其时,漫天飞雪,挥洒苍茫。这座始建于清末、后由红军改名为曙光小学的廖氏宗祠,厅堂上一堆堆噼啪炸响的木炭火,悄悄溶解着天井里厚厚的积雪和坚冰,顿时升腾起暖融融的春意。

出席大会的代表共120多人,除各级党代表外,特别强调选举一定数量的青年代表、战士代表和军事干部代表。

以毛泽东、朱德、陈毅为核心的前委领导成员共同主持了大会。

大会气氛热烈,空前和谐团结,一致通过了《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决议案》(即“古田会议决议”);并选举毛泽东、朱德、陈毅、李任予、黄益善、罗荣桓、林彪、伍中豪、谭震林、宋裕和、田桂祥等十一人为前委正式委员,杨岳彬、熊寿祺、李长寿等三人为候补委员。毛泽东重新当选为前委书记。

历史迎来了20世纪30年代第一年的元旦。

入夜,廖氏宗祠南侧的大草坪上万头攒动,人声鼎沸,火把高擎,鞭炮炸响……军民联欢庆贺新年;而威武雄壮的阅兵式,更昭示一支经历了古田会议洗礼的红军浴火重生!

《古田会议决议》在红四军得到了全面认真的实行,并被中共中央确定,成为全国各地红军必须执行的纲领性文件。

专家采访:

古田会议所通过的决议,是作为党和军队建设的纲领性文献而载入党的史册的。决议共有八个部分,全文近3万字,其中心思想是要用无产阶级思想进行军队和党的建设。

在军队建设方面,决议明确规定了红军的性质、宗旨和任务,指出“中国的红军是一个执行革命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这个军队必须服从于无产阶级思想领导,服务于人民革命斗争和根据地建设。这个规定,从根本上划清了新型人民军队同一切旧式军队的界限。

在党建设方面,决议着重强调加强党的思想建设的重要性,并从红四军党组织的实际出发,全面地指出了党内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的表现、来源及纠正的办法。

古田会议决议是以毛泽东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革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产物。古田会议所作的努力,会议决议所规定的基本原则,集中体现了着重从思想上建设党这一独特的党建设的道路。

古田会议决议的总结,不仅解决了红四军一个军的党和军队的建设问题;而且由于这个总结,也符合全国党和红军的发展规律,因此它就带有了普遍性,对全国党和红军的建设都具有同样重要的指导作用。正是如此,历史就赋予了古田会议决议划时代的伟大意义。

古田会议、古田会议决议中包含着丰富的精神遗产。由于它洋溢着勇于探索、敢于创新的高昂激情,散发着实事求是理性思维的智慧光芒,蕴含着坚持真理、修正错误的博大情怀,而成为中国共产党人的一笔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

古田赖坊协成店、毛泽东著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古田会址门前。

1930年1月5日,古田会议一周之后,在离廖氏宗祠仅一公里之遥的“协成店”二楼厢房,毛泽东夜不能寐,思接千古神游万仞,挥毫写就了著名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文章深刻简述了中国革命必须走一条“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全国政权”新道路。文章的最后,毛泽东满怀革命浪漫主义激情写道:“中国革命高潮快要到来……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1930年1月3日,朱德、陈毅率领红四军一、三、四纵队先期撤离古田,经连城、清流、宁化,出击外线,转战江西。

毛泽东则率领红四军二纵队阻击从龙岩方向来犯之敌刘和鼎部,奋力掩护主力外线作战;直至1月7日才离开古田,经连城姑田、清流林畲、归化林家山、宁化安远,尔后快速挺进江西宁都,与朱德、陈毅部队汇合。

朱德、毛泽东两路大军分头出击,调动敌军如无头苍蝇疲于奔命,最终彻底击溃了国民党的所谓第二次“三省会剿”。

红军气势如虹。其情其状,正如毛泽东在马背上所吟诵的——

宁化、清流、归化,

路隘林深苔滑。

今日向何方?

直指武夷山下。

山下山下,

风展红旗如画。

资料:邓小平谈古田精神、江泽民视察、胡锦涛视察。

邓小平“把列宁的建党学说发展得最完备的是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时期,即红军创建时期,毛泽东同志的建党思想就很明确。大家看看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的决议就可以了解。”(邓小平1977年7月21日在党的十届三中全会上的讲话)

“古田会议决议是个宝,至今还有强大的生命力。要温故而知新,学而时习之。”

“我们抓党的建设,抓军队的建设,抓思想政治工作,就要按古田会议精神去做。”

“继承和发扬古田会议精神,加强党和军队的建设。”(1989年12月22日,江泽民视察古田会议会址和纪念馆后的讲话和题词)

“古田会议是我党我军建设史上的里程碑。”(2004年9月6日,江泽民第二次为古田会议题词)

“古田会议是我们党和军队建设史上的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特别是古田会议决议强调要重视加强思想政治建设,这个精神至今仍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

“在跨世纪发展的征途上,我们要继承和发扬古田会议精神,充分发挥思想政治工作这个优良传统和政治优势,确保党的政治任务的顺利完成。”(胡锦涛1999年6月21日视察古田会议会址和纪念馆时所作的讲话)

“在1929年召开的红四军第九次党代会上,毛泽东同志提出了思想建党的原则……对我们党的建设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胡锦涛2005年1月24日在新时期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专题报告会上的讲话)

1955年9月27日。

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将星闪耀,军乐齐鸣。毛泽东主席正为开国十大元帅授衔,周恩来总理则为开国十大大将授衔。无疑,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史上最为辉煌的盛典。

当年参加古田会议的代表朱德、陈毅、林彪、罗荣桓等四人被授予元帅军衔;粟裕、谭政、罗瑞卿等三人被授予大将军衔;萧克、赖传珠、陈士渠、杨志诚、赵尔陆、朱良才、张宗逊、邓华、郭天民等九人被授予上将军衔;郭化若、毕占云、赖毅、韩伟、曹里怀、聂鹤亭、欧阳毅、张令彬、杨梅生、王紫峰等十人被授予中将军衔;叶青山被授予少将军衔;当年参加保卫古田会议的红军战士刘显宜也荣膺少将军衔。

历史就这样选择了古田,犹如历史同样选择了遵义、选择了西柏坡。

纵观波澜壮阔的中国革命史册,从古田会议到遵义会议再到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从制定建党建军纲领、探索中国革命道路,到确立党和军队的领袖地位再到奠基共和国大厦——一路烽火连天,一路金戈铁马,一路欢歌庄严的历程……

历史已经证明,历史必将继续证明:古田会议精神永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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