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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同胞(2)

马仁文看到那个威武的身影快步走过来,他三下两下跳下台阶,两双有力的手握在了一起,马仁文嘶哑着叫一声,二哥。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二哥那长了一脸横肉的面孔。

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东厢房的门也开了,在门轴的吱吱声里,马仁文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洞里,兄弟二人握着的手松开了。马仁文脸上的肌肉嘭嘭地跳了两下,脱口叫道,荷花?

那身影在灯光里抖动着,马仁文又叫了一句,荷花,是你吗?而后走到她面前他停住了,面前站着的真的是荷花,他看到荷花抬起胳膊捂着脸叫一声,天哪——她转身跑回屋里去,随着而来的哭泣声穿透了夜色刺着他的耳孔。马仁文起先以为这哭声中只包含着荷花对他长久的思念和焦心的等待,可是当他回过头来看到立在身后的两位面目模糊的兄长时那哭声变成了一团迷雾向他包围过来。

闷热的夜空里有风从河道吹过来,那棵老槐树抖动着身上的树叶发出了哗哗的声响,几丝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们汗津津的脸上。马仁文抬头瞧见那半轮灰红色的月亮挂在西方暗蓝色的天幕上,那月牙像一只许多年没有休息过的眼睛,疲劳地看着在马家大院天井里走动的马氏三兄弟。

红色的月亮照着兄弟三人模糊的面孔,马仁文的思绪在茫茫的天际中漫游,在他的记忆里,今晚的月亮和六年前的月亮没什么不同。六年前同样被红色月光笼罩着的那个夜晚,马仁文正从河边往街里走,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到镇街上来了,街道两边铺子里的灯光好像是在突然之间消失了。在黄昏来临之前,那些面带恐慌的店主都早早地下了门,毫无声息地守在屋里,听着马蹄声从石板路渐渐大起来,又渐渐小下去。马仁文穿过十字街,抬眼看去,街面上看不到一个人,不知怎的,他熟识的街道今天显得格外地悠长而空荡。他老远就看到那几根杉木桅子搭成的木架上卧着一群白色的鸽子,脚下石板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像风一样吹动着他腿上的汗毛,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褂,他不停地呼扇着手里的线装书,那本用小楷抄就的《西厢记》他曾经像宝贝一样珍藏在身边,可他今天却拿它当扇子,他的思绪始终沉溺在荷花脸上那两汪秋水里。他在恍惚之中来到谭家染坊的门口,他还没有敲门,门就开了,荷花站在暗淡的光线里,她成熟的身子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扑面而来的气味使马仁文不知所措,他像她的影子一样跟着她移进屋里在染锅前坐下,他们谁也没说话,默默地注视着灰色的夜幕一道又一道合上来,从锅灶里窜出的热气使得染坊里比街道里更热,好像是在片刻间,他们的衣衫就被汗水浸湿了,成群的蚊子在他们的头顶上嗡嗡作响,然而俩人好像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些。昏暗里,马仁文一遍又一遍地捏着荷花的手,慢慢地,他的手颤抖着移到了她脸上,又移到了她的乳房上,他的手像一张抓痒的小筢子,一下,又一下,她的身子哆嗦得厉害,马仁文仿佛受到了感染,他的身子也抖动起来,他们越抖越厉害,只听荷花呻吟一声,他们就紧紧地搂抱在了一起,荷花的身子软绵绵地贴附在他身上,他们一起倒在身后的柴草上,化成了一团。

后来马仁文在回忆那晚的往事时,始终弄不清敲门声是什么时候响起来的,起先他以为是染匠下乡回来了,他松开她,看着她一边慌慌张张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往门边走,当染坊的门打开之后,他看到有灰红的月光倾泻下来,荷花嵌在月光里的身景楚楚动人,接着,却有两把刺刀在月光里闪了一下,两个光着上身的日本兵出现在门外。马仁文愣住了,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直到一个日本兵抱住了荷花,他才在荷花的惊叫声中清醒过来。他看到那个日本兵像放一捆谷草似地把荷花压倒在地,他的头正好离马仁文有三尺来远。马仁文哆嗦着往后退了退,就这个时候他的手触到了那根捞布用的枣木棍,他把木棍握在手里,扬起来地猛打下去,他先听到一声棍子击在头颅上的沉闷声音,随后那个日本兵就翻倒在地上。当他第二棍砸下去的时候,那个立在门边的日本兵看到了,他手中的刺刀在月光里闪了一下,一点点地朝马仁文逼近,他感到有一股冷飕飕的风吹过来,他哆嗦了一下,手中的木棍掉在了地上。就在这个时候,街道里突然响起一声枪声,枪声过后,那个日本兵晃了一下像堵墙倒了下去,马仁文看到一个黑影跳进门来,在那黑影穿过门前的月光时,他看清那是二哥。二哥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走进来,他看着横在地上的两个日本兵,呆立在那里,突然间,四周变得一片寂静,在寂静里,他们听到有咯吱咯吱的担子声由远而近地响过来,那是染匠下乡回来了。

快跑吧。许多日子后,马仁文的耳边还不时地响起染匠的声音。

那恁呢?

俺也走。

荷花……马仁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哥拉走了。他们刚走出镇子,就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响过来,他们拼命地往前奔跑,当马仁文气喘吁吁地跑到那片柏树林子的时候,才发现二哥不见了,这时,他听到从镇子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在马仁文的感觉里,这会儿他仍然站在六年前的月光下,有一只手落在了他肩,马仁文回过身来,他看到是二哥马仁武。

二哥说,那是大嫂。

二哥的话使马仁文哆嗦了一下,他重复了一下二哥的话,大嫂?

二哥说,对,是大嫂。

马仁文这才明白二哥话里的意思,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看着身边的大哥,他想从大哥那里得到否定的回答,他说,真的吗?可是大哥没有说话,马仁义先把目光移到一边,然后转身往大厅里走。

马仁文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冷,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谁当头打了一棍。要不是二哥拉他一把,他会一直在那里站下去,他有些恍惚地跟着二哥来到大厅里,他在明亮的灯光里看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正跟着奶妈从大厅北边的花格门里走进来,马仁文看到那孩子的脸上长着一双暴暴的马眼,在他小小的额头上竟然也刻着几道抬头纹,这孩子简直是马仁义儿时的照片。马仁文看到二哥朝那孩子招了招手,二哥说,福儿,过来,这是你三叔。

三叔。福儿叫一句,马仁文的大脑里仍然是一片空白,他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听到大哥对那个奶妈说些什么,就看到奶妈拉起福儿的手,领着他跨过大厅的门坎,朝东厢房里去了,这样的现实让他不能接受,在马仁文跟着两位哥哥来到后院时,马仁文的眼前还晃动着福儿的面孔。

在这个夏季闷热的夜晚,马仁文和他的两位兄长,一同去看望躺在后院西楼里那张宽大的楠木床上的老父亲。马仁文在母亲的哭泣声中来到了父亲身边,眼前的父亲骨瘦如柴,拉着父亲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冰凉没有一点弹性,父亲的呼吸十分的微弱,充满了难闻的气味,这一刻,马仁文深刻地感受到,面前这个和他有着密切关联的人已经病入膏盲。

当他们兄弟三人先后走出西楼的时候,马仁文发现西边天上的那轮月牙失踪了,天空好像突然间变得漆黑一团,他隐隐地感到有雷声从西北方向朝这里滚动,大哥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父亲的事,领着他们穿过大厅来到过厅里,去看为父亲准备的棺材。他们看到那个漆匠已用油灰泥平了一行行银元之间所留下的空隙,上完了最后一道漆,那口棺材像一头巨兽,黑黢黢地横卧在那里。

完了。漆匠的酒糟鼻子在灯光里闪了一下,他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大少爷,我走啦。

大哥说,走啥,今天不走。

漆匠说,我出来几天了,这你知道。

就是走,也得先吃饭……大哥咳嗽了一下接着说,吃了饭也不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马仁文突然感到身上的骨架就要散了,许多天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无穷的奔波使他劳累,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马仁文立在那里没动,二哥走到门前停住了,他回过身来说,走呀。

马仁文说,我想睡觉。

大哥说,想睡就去吧,书楼院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待会我让人把饭送去。

接下来的事情,马仁文就记不得了,沿着那条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甬道,来到他少年时代诵诗作文的书楼院,在厢房里的一张床上倒头就睡,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脸上那道伤痕在马灯下闪闪发亮。在他入睡之后,雷声就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茫茫的雨柱从天而降,像黑夜一样笼罩了整个颍河镇。这雨下了一天一夜,直下得天昏地暗,雨水山洪般地灌进颍河,使得颍河里的水位急剧上涨。在雨声里,马仁文一直沉睡不醒,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被一声炸雷惊醒,他噌地一下子站起来,冲到门口,当他看到雨中的书楼时,才明白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听到雷声像巨石一样从头顶往下滚落,望着闪电剑像一样从天空里刺下来,他感到了饥饿。马仁文回到屋里,在桌子前坐下来,看着摆在桌上的饭菜,尽管饥肠滚滚,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像饿狼一样去进食,久违的家的温情使他有一丝隐隐地感动。雨不停在从空中倾泻而下,马仁文吃过饭又一次站在了厢房门口,他看到雨中书楼的身影有些模糊。在异乡到处奔波的时候,马仁文常常想起他在这座书楼里度过的美好而安逸的时光。

在雨声里,他恍惚听到有一种异样的声音传过来,等他细听时,那声音又消失了,但直觉告诉他,那声音刚才一定出现过。他环顾四周,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身影模糊的书楼上,他思索了片刻,就朝书楼跑过去,等跑进书楼里,他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浇透了,他把上衣脱下来挂在门鼻上,他的目光四下环顾着,他看到楼里的书橱依旧靠墙放着,在灰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陈旧,他看到靠门的书桌上放着一只篮子,他走过去,看到篮子里有一碗新鲜的鱼肉,这鱼肉和他刚才吃过的没什么两样。接着,他看到有一把油布伞横倒在右边的门下,那伞下,还有一滩刚刚积下的雨水。这时他听到头顶上的楼板有脚步声心里就紧了一下,他回头朝门口看一眼,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不停地击打地面发出哗哗的声响。他把目光从雨水里收回来又落在了梯梯上,他快步来到靠北墙的楼梯口前,当他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时,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剪影,那个人坐在南墙的窗子前,望着雨水茫茫的河道一动不动。马仁文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那人转过脸来,昏暗之中他看到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那是二哥。

睡醒了?二哥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然后走过来拍了拍马仁文的肩膀,他说,走吧。二哥说完,就朝楼下走去,可马仁文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听着二哥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步步淡下去,这才把目光从空荡荡的楼梯口处收回来,看着二哥刚才坐过的椅子,那张玄色椅子稳稳地立在那里,马仁文想在这里寻找一些他遗失在这里的某种东西,可是眼前除了那把椅子,就是一些陈旧的家具,那些陈旧的家具在从河道里传来的雨声里显得没有丝毫的生气,马仁文很失望,他在楼上停留了一会儿,也走下楼来。在一楼的门口,他发现二哥并没有带走那把倒在地上的旧雨伞,他走在雨水中的身影有些飘乎不定,这使马仁文感到疑惑。在他的感觉里,这楼里,除了二哥还应该有一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除了雨声,现在这楼里没有一点动静。

半夜时分,马仁文被一声沉闷的雷声所惊醒,但使他感到意外的是,外边的雨却渐渐地小了,在雨水的击打声里,他隐隐听到有一个女人的笑声从黑夜里传过来。他穿上衣服,走出厢房,那女人的笑声更加清晰了。马仁文站在那里寻思了一会儿,他整了整裤带,走出书楼院,沿着甬道来到过厅里。他感觉到那口棺材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但他并没有感到害怕。他匆匆地从过厅里走过去,来到过厅与大厅之间的天井里,他看到东西两厢里没有灯光,都漆黑一团,他听到那个女人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从东厢房的后面传过来。他站在黑暗里犹豫了一下,然后穿过天井拐到东厢房北边通往竹园的甬道。竹园里漆黑一团,那笑声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突然感觉到那笑声像把锉刀锉着他的神经,使他的头皮发麻手指发紧,他站在那里咽了一口唾沫,沿着甬道往继续往前摸。满园的竹叶在雨水里发出一种蚕食的声音,他从竹林的缝隙里突然看到有一丝光亮,顺着那丝光亮当他来到竹园东边靠后的两间西屋前,发现光亮是从西屋门窗的缝隙里透出来的,他要寻找的笑声也是从那里发出来的。起初,那笑声让他感到恐惧,可是当他在门前站住的时候,才感到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这笑声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幻里。他小心地走到门边,意外的是,门居然上着锁,锁上灰尘使他相信,这门已有许多日子没有开过,他趴在门缝上朝里观看,可什么也看不到。他就来到窗前,透过残破的窗纸,他看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烛光下不停地发出呵呵的笑声。是她,她活着,那个在他无数次回忆之中变得紫红的早晨,那个在紫红的晨曦里坐着的赤身裸体的女人。现在她面前的蜡烛已接近生命的边缘,火苗在桌面上摇曳了几下,灭了。随着烛光的消失,那笑声也戛然而止,一切都在刹那间变得无声无息,黑暗来得突然,使马仁文感到毛骨悚然,竹园像一口巨大的锅翻过来,把他扣在里面,黑暗像一张巨大的手臂朝他抓过来,他连连后退,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他跌倒在地上,他惊恐着爬起来,惊叫一声往回跑,他一次次地撞在竹子上,他在恍惚之中竟奇迹般地逃出了竹林,当他来到大厅前边的天井里撞在那棵老槐树上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

他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被雨水浸透了。这时,他听到有微弱的脚步声从过厅那边响过来,那脚步在稀稀拉拉的雨水里很不容易分辨,他看到有个黑影从他的身边不远的地方走过去,那黑影在东厢房的门前停住了,只听门轴响了一下,那个黑影就消失了。马仁文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了片刻,他听到门轴又响了—下,那个黑影又出现在院子里,再一次从他的身边悄悄走过去,最后又消失在过厅的黑暗里。

马仁文盯着那黑黢黢的过厅,正要追过去,突然有—只冷冰冰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腰,他的身子抖了一下,头发倒竖起来,同时,他听到身后有一个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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