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蓉蓉默不作声，尔后长长地出了口气，“后面的事我还没有想。”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健和曾笑有说有笑一起学习的模样，只想搞清楚自己对李健心意的揣测究竟是一击即中还是空穴来风。
肖北城看出了她的纠结，也没再为难，轻易地应了下来，“好，我想办法打听打听。”
“真的？”肖蓉蓉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好说话，原本看他兴致不高的样子，还以为要多费几番口舌呢。
“我知道你心里对曾笑不服气，但是事情搞清楚之前，你不要再针对她了。”
这段日子以来，肖蓉蓉心中苦闷，和曾笑明里暗里起了几场矛盾。周五那天两人一起做值日，肖蓉蓉几次三番有意无意地打翻曾笑好不容易才清扫利索的垃圾箱，逼得曾笑整个大课间的时间都在和那堆垃圾作斗争，两人险些发生摩擦。
肖蓉蓉也知道自己示威的手段十分幼稚低级，甚至毫无道理，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给曾笑添堵，给她制造麻烦，让她没工夫理会李健提出的一起自习的邀请。她过得不舒坦，肖蓉蓉就能松一口气，心里平衡些。
“我也没怎么为难她啊。”面对肖北城的指责，肖蓉蓉低着头，有些心虚。
肖北城叹了口气，“我们马上就是成年人了，你以为曾笑会看不出你的用心？”
肖蓉蓉别扭地转过身子，不去回应肖北城的问题。
“换句话所，你以为像曾笑这样的人，会去在意你的这些手段？她就算是看出来了，恐怕都懒得搭理你，你又何必去挑事呢？”
曾笑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想要在会考前的最后一次月考上翻身，自然不把肖蓉蓉的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但是如果肖蓉蓉做得过分，也难保曾笑不翻脸生气，和她把这一切掰扯清楚。到时丢人的不是别人，就是肖蓉蓉自己了。
“我不再找她麻烦了，行了吧？”肖蓉蓉撅着嘴，一副满是怨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我拜托你的这件事，麻烦你了。”
肖北城点点头，看着墙上五颜六色的便利贴铺就的留言板，暗自想起了主意。
“你说什么？李健和曾笑早恋？”孟卫东眉头紧皱，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黄家安有些胆怯，但话已出口，也不好再收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学习，形影不离。”
孟卫东冷哼了几声，竟然笑了出来，“他们在一起学习就是早恋？万一人家真的只是在一起学习呢？”
之前曾笑和肖北城一事已经让他有些怕了，面对类似的情况，他也不敢轻易下判断，“上次我问你班里的情况，你告诉我肖北城和曾笑之间有问题，我相信了你的话，结果呢？”
孟卫东有些生气，脸色也跟着耷拉了下来，“现在又说曾笑和李健，我到底该听哪个？”
黄家安拽着衣角，不知该如何解释，“孟老师，要不您自己查查看？”
他的话本是为了求一个稳妥，但在孟卫东听来，却变成了一种讽刺，好像在指责他这个班主任当得不够尽心，连学生之间的问题都看不透彻似的，“合着这事你自己都没搞清楚，就跑来跟我告状来了？”
黄家安和曾笑之间的矛盾他是清楚的，所以黄家安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他虽然心有疑虑，但也听信了他的小报告，借着期中考试的功夫好好整治了曾笑和肖北城一番；如今他又找上门来，告诉他曾笑的早恋对象又换了人，从年级第一换成了年级第三，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他的言论，更不敢贸然去调查了。
“孟老师，那我回去再观察观察，有情况了再跟您汇报。”黄家安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孟卫东对他也没了之前的那份信任，便决定先打道回府，等有了新的状况再说。
“黄家安，你大学想学什么专业？不是情报学吧？”
孟卫东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黄家安一怔，良久才摇了摇头，“老师，我想学汉语言文学。”
“哦，既然不打算学情报学，就别把心思放在探查同学身上了，好好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孟卫东撑着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次期中考试，黄家安的成绩也退步了不少。他没有追究，并非是因为黄家安给他提供的“情报”多有价值，而是他压根没把黄家安这种成绩段的学生放在眼里。像黄家安这样的孩子，高考时正常发挥能考上一个二本院校就算不错，考名校的希望几乎为零，他实在不愿意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但是似乎黄家安本人并没有这样的觉悟，还是三天两头往办公室跑，丝毫察觉不出他态度上的敷衍和烦躁。
这样缺乏灵性的孩子较起真来，也是让人头疼啊。
黄家安听出了孟卫东话中的深意，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并不想当一个多嘴多舌的人，但是孟卫东这位老师现实又世故，想要获得他的青睐，总要做点什么与众不同的事才好。他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学业上也马马虎虎，唯有在这种琐事上多花点心思罢了。但是他的示好似乎并没有得到孟卫东的认可，黄家安叹了口气，知道早恋这一局恐怕行不通了，他还得想些别的办法才好。
一阵萧瑟的风吹过，清河市等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三场雪。
雪花不大，像樱花落叶一般飘然而下，悄然堆叠在校园的每一处角落里，倒是也衬得校园银装素裹、白芒一片。
这样的天气没什么不好，唯一的遗憾就是封存了每周仅有的一堂体育课，逼得大家在班里上自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谁不向往绿茵场上奔跑的自由呢，体育课泡汤了，大家沉闷地趴在桌子上，怨念地看着窗外絮絮的雪花，都有些无精打采。
曾笑照例是潜心学习的，肖北城看她严肃紧绷的侧脸，猜想她大概又在和某道压轴题做斗争，自觉地不去打扰她。李健坐在他的右手边隔着过道的位置，肖北城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复习着自己的错题本，看得出神。
肖北城想起上次肖蓉蓉拜托他的事情，脑子一动，轻轻地踢了一脚李健的桌子。
“要不要去打篮球？”
李健怔忪片刻，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