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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宽宏大量

茴香的表兄阿武勇莽有余,其他都不足,刚来长安不久,就闯下大祸。

这得从苏敏的胞弟苏睿说起。富贵之家的公子爷,有不良嗜好的不在少数。苏睿二十来岁的人了,考学不成,经商不成,他阿耶因此被气病了好几次,宇文恺也曾帮他谋过差事,可惜都不成。这厮,唯一的特长是,赌博,且极有天赋。你是樗蒲、双陆、彩选、弈棋,还是各种斗戏以及球类等,没有哪个是他不擅长的。江湖人称“小赌圣”。

问题是这常胜将军偶然输了,面子里子都会有些受不住。恰好他的下走阿勇看出对手刘财主使诈,出老千,是可忍孰不可忍。将其好一顿殴打。许是刘财主年纪大了,许是阿勇下手没个轻重,当晚回去就毙命了。

刘家人岂能罢休,即刻告到官府。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受理的官员一看被告是苏家人,就把这事给摁了下来。混迹在官场的,谁人不知苏威是皇帝杨坚面前的红人,太子少保,兼纳言、度支尚书、大理寺卿、京兆尹等一堆职务。苏威是苏睿的叔叔。

苏家人收到消息就炸庙了,但是先不谈如何狠狠惩处倒霉催庶子苏睿,眼下要紧的是一致对外的问题。经过中心领导班子讨论研究决定,方案有三:

第一,谁打死人谁去扛。阿武虽为苏府下走,但不是家生子,外面找回来做工的,把身契还给他,立刻解除劳动和人事关系,再给他家里人一笔钱。至于对方怎么告,最终怎么判怎么罚,跟他们苏家没有丁点儿关系。但是白痴都知道没有哪个下走敢随便打财主。

第二,找中间人,私了。这就要看刘财主家的态度。毕竟死了人,不是小事。更要看苏家人的诚意到什么程度了。

第三,按正常程序办。苏睿受些小苦在所难免,但只是涉嫌故意伤害,最后判轻判重还有空间。这个方法的好处是,苏家既不会受人指摘,刑狱这条线刚好也是他们的实力范围,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操作的很。

而苏睿那混小子,自身都难保还不忘记仗义,偷了他阿娘的私房钱就去跟刘家私了。又给好处又恐吓,居然把刘财主那黑心肝贪财的儿子给说动了。就这样,此事暂且以私了告终。

就这样,阿武对苏睿除了感恩戴德还有肝脑涂地。茴香,亦然。

崔瑜打开天窗说亮话,“茴香,你跟了我多少年了?有十年了吧?你爷娘去的早,从小就到了我家。”这些是听吴妈说的,“咱们自小的情分,不论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尽量帮,再不济,也有人给你谋划谋划。”

茴香心道,小娘子许是知道了什么,不然突然说这些做甚。但是表兄的事不是寻常事,怎好轻易为外人道。“谢谢夫人体恤。”

崔瑜直说了,“你是不是有个表兄在苏府?出了点事?”

对于别人的关心,有的人会善意的理解,也有的人不是。

“夫人既然都查到了,茴香但凭夫人发落。”这茴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崔瑜已经知道是她给苏敏送信,还伙同外人害过自己,善良的崔瑜同学虽然伤心,但更多的是担心,怀着以德报怨的心思,打算搭救这位失足少女。

“就因为你表兄,你伙同外人害我,对吗?”

“茴香无颜面对主子!”说罢不住地磕头。

崔瑜又说:“你表兄犯了王法,我不知苏家是怎么隐匿下来的。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连我都查得出,更何况别人。不如,你劝他去投案自首,争取个宽大处理。至于你这里,只要真心改过,我不会对外人说的。”

圣母一般的崔瑜自问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如此正能量的教育茴香哪听的进去。况且苏敏许诺的可是让他们双宿双飞,日后男耕女织,隐姓埋名过日子。

“夫人不计前嫌,宽宏大量,茴香感念夫人的大恩,定当竭尽全力侍奉主子!我这就去劝劝表兄。但是,不知,他听不听。”

这打死了人,还有理了,还不听?

茴香走后,吴妈摇着头对崔瑜说:“小娘子,太善心了!这茴香屡次背叛您,就这么放过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茴香本性不坏,想是因为被人拿住把柄,才不得已的。以后不让她近身伺候便是,仔细些便是。”崔瑜说。

“可万一她再生歹意呢?娘子就算不忍心打杀,何不远远地打发了她!?”上了年岁的吴妈显然对人性的理解更深刻,她非常担忧地望着她家小娘子。

“还是再看看吧!”

主子的意思不可违背。且看着吧。

转眼就要过完正月,崔瑜的年度预算工作逐渐进入忙碌的阶段,与此同时,府上来了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崔瑜的娘家人,她大嫂带着三个孩子来了。

这不,崔瑜的大兄崔琅得到宇文恺提携,从书令史升到工部做了员外郎。协助工部郎中开展工作,掌经营兴造之众务。凡城池之修浚,土木之缮藓,工匠之程式,成经度之。简而言之,估计就是搞搞测算,搞搞记录什么的。

这好歹也算有品级了。他清河崔氏祖上做大官的其实不在少数,作为地方父母官的崔瑜的阿耶,衷心希望崔琅能在京中有好的发展。

“嫂子,兄长那地方太窄,你们先在这里落落脚。我意思就先别买宅子了,可以租一个差不多的,等新都建好了,在新都买多好?!”崔瑜第一次见她这位大嫂,热情地招呼着。

崔家大嫂方氏正有此意。“就怕叨扰了妹妹!”

“自家人,不说客气话!”想到阿耶阿娘和阿兄,崔瑜对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还是蛮有好感的。

于是崔瑜就安排他们娘几个以及少许下人先在安平郡公府住下。

晚饭前,去拜见了太夫人苏怡。

崔家大嫂子是个伶俐人,把太夫人夸得美若天仙,天上有地下无的,一个劲儿请教“您平时是怎么保养的,教教我呗!”还备了好些稀有的土特产做礼物,苏怡挺高兴。

第二日才去拜见杞国公夫人崔茹。崔茹淡淡的,看的出来不是很待见。崔茹背地里跟崔瑜说:“哪有父母健在,长房媳妇儿不在家好好侍奉,自己跑出来的?”

崔瑜明白,姑姑是传统女学教出来的好学生,这样想很正常。但是,兄嫂夫妻二人两地分居,不得团聚,也挺可怜的。嫂子想跟自己的郎君在一处,人之常情嘛,她表示很理解。

宇文恺向来对这种多几个人少几双筷子的事情不大在意,况且来的是崔瑜娘家的至亲,特别吩咐宇文礼不得怠慢,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添用。还书信一封,送已到学龄的大外甥崔允去搭伙同僚家的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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