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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学生上街游行是正义的行动

第二天,在F省府市中心广场上人头攒动,聚集了十几万省市各大学中学的师生,那种声势浩大的场面,太让人容易激动了。

老陈一个健步登上抗日战争纪念碑最高的台阶,他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哭,顿时传遍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他严辞声讨了国民党政府背信弃义,发动内战,并逮捕进步学生;他号召所有参加者向国民党省政府省党部进军,要求无条件地释放被捕学生,并且答应学生的合理要求。

在他的一声号令之下,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开始了。学生们打着“反饥饿、反内战,我们要和平”“结束一党专政,建立联合政府”等标语,一路上呼喊着口号,浩浩荡荡地向省政府挺进。

凌岚跑到队伍的前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队伍前面的秦涛,他们都异常兴奋。

“我怕你出事,我得照顾着你。”秦涛大声地对凌岚说。

凌岚心里清楚,但嘴上却说:“说的好听,谁让你照顾哇,这是组织上对你的考验。”

秦涛抿嘴一笑,然后跟着别人开始呼喊口号。

在距离省政府最后的一条街上,国民党调集了大批的军警、宪兵搭起了路障,进行阻挠。警察们手持棍棒和盾牌,士兵则荷枪实弹,在用沙袋搭起的堡垒后面,还架起了机枪。

一个身穿将军制服的人,自称自己是省城防警备区的司令官,他在车上用高音喇叭喊话:“同学们,千万不要受到共产分子的蒙蔽,请迅速解散,不然,将受到严厉的制裁!”

秦涛骂了一句:“这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吓唬手无寸铁的学生,打日本鬼子时候,他还不知道干啥去了呢。”

“你别瞎说,他参加过淞沪大战,也打过日本鬼子。”凌岚偷偷地说。

“你怎么知道?”秦涛感到诧异。

“我当然知道了。”凌岚顽皮地一偏脑袋说,“他原是我父亲的老部下。”

秦涛不禁肃然起敬,“你爸爸也是个将军?”

“当然了,不过他现在已经休养在家了。”

在人群一阵骚动之后,老陈冲到与军警对峙的队伍前面,上前挽住凌岚和秦涛,高声唱道:“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随着前面的同学开始的领唱,后面的同学一致响应,高亢的合唱,震天动地,唱彻云宵。那种气势让人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游行的队伍就在歌声中大踏步地向前行进。

在到达用木棒架起的栅栏前,老陈振臂一挥,凌岚和秦涛冲在了前头,与同学们一起冲破了封锁线,与军警们挤在了一起,那些手持凶器的军警们显得无能为力,失去了威风。同学们一鼓作气,直捣省政府门前,把挂着青天白日党徽的省党部和省政府团团围住。

省政府主席和省党部的书记长不得不出面亲自接待学生代表,经过研究,派出了包括凌岚在内的十名学生代表,到国民党省党部进行谈判。在接见学生代表时,省党部书记长假惺惺地夸奖学生上街游行是正义的行动,并表示将无条件地释放所有被捕的学生,并答应向南京国民党政府转达学生“关于反内战,要和平,建立联合政府”的请求。

学生代表回来后,将书记长的意见向全体同学进行通报。指挥部怀疑这是敌人的阴谋诡计,要求同学们静坐示威,一直等到被捕同学全部释放出来为止。

到了晚上零时,大家都很疲劳,援助他们的各阶层人士也陆续回家休息去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国民党政府和警备区利用这个时间,从外部调来了军队和警察,对静坐的学生进行了包围,镇压开始。

秦涛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学生突围,敌人也是有目的地抓捕游行的领导者,情况紧急,很多同学自动地站了出来,秦涛几次面临险境,都在同学的护卫下侥幸逃脱。

军警看到秦涛在指挥,直奔他而去。秦涛拼命与军警们进行搏斗,被打得满脸是血,他全然不顾个人安危,掩护其他同学突围。

正像凌岚想像的那样,军警对她们这样的女学生都网开一面。凌岚已经跑了出来,可是回头一看,秦涛被两个警察拖着,不断挣扎。

她返了回来,在地上摸起一根木棒,趁着警察不备,抡起来向其中一人砸了下去。她的勇敢让两个警察惊呆了,愣怔间,秦涛已经挣脱了两人,跳到了外面。

两个警察看到这个无所畏惧的女学生,顾不上秦涛,两人一起上前来抓凌岚。秦涛一见,又冲了上来。凌岚看到几个警察正赶向这里,她不顾一切地高声喊道:“不要管我,快跑!”

秦涛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岚被抓!他从地下拾起一块板砖,返身冲了回来;两个警察正在与凌岚撕扯,不想身后的秦涛已经到了近前,秦涛左右开攻,两个警察当时被打昏在地。秦涛拉起凌岚,疯一样地冲出了包围。

身后的嘈杂声离他们越来越远,两个人一路狂奔着,两只手握得紧紧的,直到听不见追赶声,两个人才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

“我们去哪儿?”秦涛试探着问凌岚。

“当然是去找组织啦。”凌岚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找组织?我看还是避一避再说吧。”秦涛说。

“避一避?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革命碰到点挫折你就怕了?”凌岚误解了秦涛的意思,瞪圆了眼睛大声地质问秦涛。

“我怕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的同志,革命不能光凭一腔热血,那样是没用的。你得冷静地想一想,从今天我们游行的形势看,敌人早就有准备。你看他们在抓捕我们的时候,都是直奔我们这些党员来的,即使是碰巧,那么我们的组织也肯定遭到了破坏。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找组织,那就是自投罗网。”秦涛忧虑地说。

被秦涛如此一说,凌岚也冷静了下来。“那就按你说的,先避一避再说吧。要不然先去我家,我父亲原来在国民党军界也算有点威望,你跟我去我家肯定安全,等局势稳定了一些我们再一起去找党组织。”

秦涛点头同意。

凌岚父亲是个老将军,参加过淞沪保卫战,在抗日战争时期,曾经与八路军携手一起打击过日本鬼子。他一直都同情共产党,但因为对国民党政府某些政策的不满,赋闲在家做些生意。

当秦涛走进凌岚家的时候,凌岚的父亲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这个俊朗的年轻人。

凌岚红着脸跟父亲介绍说,“这是我的同学,叫秦涛。”

秦涛很礼貌地向凌岚的父亲问好。凌岚的父亲一脸的严肃,并不理睬秦涛,转过脸来严厉地对凌岚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我让你到外面读书,你却带了个男同学回来,哪有这等道理?”

凌岚的母亲却看着秦涛眉开眼笑:“人家是岚儿的客人,第一次来咱们家作客咱们应该欢迎才是,哪有进门你就数落女儿的。”

凌岚父亲瞪了母亲一眼:“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都是你把她惯坏了。这么大的年纪了,还不听话。”

凌岚母亲不敢再说什么,四个人僵在那里。

正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军装脚蹬马靴的年轻军官,他身材挺拔,军装穿在身上更显出几分英武之气,腰里的手枪格外显眼。

这个年轻的军官名叫凌志,是凌岚的哥哥。看到儿子回来了,凌岚父亲的脸上才见了笑容。凌志看到凌岚跟秦涛垂手站在一旁,笑着说:“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呀?”

凌岚见哥哥回来了,如同见了救星一样,一下子兴奋起来,冲上前搂住哥哥的脖子,说:“哥,我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我都想死你了!”

凌岚父亲咳嗽了一声,凌岚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又垂手站在哥哥身边。凌岚父亲说:“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女孩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凌志刮了凌岚的鼻子一下,看着秦涛说:“爸爸说得对,以后你可得注意一下了,要不然看以后谁敢要你。”

凌岚父亲说:“你说说你这个妹妹,带个男同学来家里,让我说她什么好呀!”

凌志看了看秦涛对父亲说:“爸爸,既然您让妹妹出去上学,也是想让她接受进步的思想。再者说妹妹年纪也不小了,有男朋友也是正常的。”

听凌志这样一说,凌岚红了脸,秦涛也感觉脸上在发烧。母亲急忙说:“你看,儿子也是这样说的。既然岚儿的同学来家里了,应该欢迎才对呀。”

凌岚父亲不好再说什么。凌志对父亲说:“就让他住在我旁边那间房吧。”

见父亲点头同意,凌岚冲着哥哥扮了个鬼脸,三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进了屋。

三个人来到凌志的屋子,凌岚再次搂住哥哥的脖子:“哥,我可真的感谢你呢。”

凌志告饶说:“你还是饶了我吧,你还没给我介绍你这个同学呢。”

听哥哥这样一说,凌岚才想起来:“哦,对了,他叫秦涛,是我的同学。”

凌志伸出手去:“你好,欢迎你来我家。我叫凌志,是凌岚的哥哥。”

秦涛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真的谢谢你,要不然我今天真的是没有地方去了。”

凌志的手大而有力,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具有洞悉一切的能量。“这倒没什么,只要你别欺负我妹妹就行了。”

凌岚撒娇地说:“哥,你说什么呢!”

凌志突然问:“今天各学校去省政府游行,你们不会也去了吧?”

秦涛不知该怎样回答,向凌岚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我们当然没去!”凌岚撅起小嘴跟哥哥撒了个谎,秦涛也应和着。

“算了,你们别骗我了,就你们那点小事儿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要不是你们参加游行,秦涛怎么跑到咱们家里来住了?再者说秦涛的衣服上还有血点儿呢。”

听凌志这样一说,秦涛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凌志是否会对自己不利。

“别看爸爸没说什么,你们这一切他早看在眼里了。他不是反对你谈恋爱、找男朋友,他是担心你们搅到政治的漩涡里去。我暂且不说我的态度,你们这些学生的勇气可嘉,但革命是需要智慧的,别尽跟着瞎胡闹。”凌志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秦涛起身要走。

“你去哪儿?现在警察正满大街地找你们呢,你出去正好自投罗网。现在我们家是最安全的,凭我爸爸在军界这么多年,我又在城防警备司令部,没有人会来这儿找麻烦的。”凌志说。

凌岚也拉着秦涛的手说:“我哥说得对,你就放心地住在我们家吧。”

其实秦涛也无处可去,既然凌志没有敌意,秦涛也就答应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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