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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尾声:长大

“哈苏大师”,这应该是不少摄影家梦寐以求的称号。

几乎每次“哈苏大师”来国内开摄影展,都会有不少业内外的同行前来膜拜,于是个展的冠名赞助也成了各大相机公司之间一场没有硝烟的恶战。这一次派索以黑马之姿突然杀出,起初几大公司都有些不以为然,毕竟派索今年推出的全画幅单反虽然在小众范围内引起了轰动,但也仅限于小众范围,凭借这款产品远不足以让派索重回引领地位,相反都是被贴上“小众”“冷门”这类意味着销售额不会太理想的标签。

派索急于撕掉这些标签已经是昭然若揭的事了,所以这次的冠名权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摆出了志在必得的姿态。

最终,也的确得到了。

这个结果可谓让不少同行跌破眼镜,于是,谣言四起,而身为谣言中的核心人物——

程晓璐正忙着在摄影展后台休息室里跟她的下属们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

“你以为我们公司推出经典复刻版是为什么?如果是想要做饥饿营销的话,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大可以隔岸观火地看着它的价格被越炒越高,可是意义呢?就算这款相机被炒到几百万,派索赚到的依旧只是正常的市场价,对我们而言唯一的好处就只是让更多人知道派索具有相当高的收藏价值,可是它的实用价值呢?我们想要更大的客户群,除了专业摄影师和发烧友之外再普通不过的民众也会选择派索,只有这样才能赚钱,有钱才能研发更好更具竞争力的产品。我当然也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风险是什么,所以才需要我们来把控营销方向,既能赚到钱又能保证品牌一贯的格调,这就是我们要做的,明白了吗?”

“我当然明白……”明明非常明白,可是面对程晓璐时,Apple突然就显得底气不足,她甚至开始后悔跳槽来派索了,程晓璐简直比以前还会虐人了,压力好大啊,“所、所以我们才会提出这种促销提案,既然公司极力想要摆脱小众标签,那首先就应该更亲民。”

“亲爱的,不是任何客户都适合4P理论的,何况promotion并不仅仅是简单的促销,在促销之前首先是品牌的包装。”

“晓璐姐,你说得太抽象了啦,我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小羊都快要哭了。

“想要摆脱小众标签就应该更亲民,这一点我还是很赞同的,所以我们之后的营销策略是不是可以站在客户的角度上考虑一下?消费者的需求、他们所愿意支付的成本,与消费者之间的互动之类的,总之套用4C理论进行调研,或许能够做出一个更有针对性,甚至对我们市场开发部也有一定帮助的提案。”

……

弥漫在休息室里的僵持气氛一直溢到了门外,隔着一堵墙邱生仿佛都能感觉到Apple他们所承受的压力,那简直就是一种让人无法反驳只能冒冷汗的压迫性。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特殊性,至少这两年来程晓璐在他面前始终还是那样,撒起娇来简直可爱得不得了啊。

“你在傻笑什么?”面前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程晓璐定定地看着他,“好恶心。”

“……”前言撤回!果然她只有在床上是可爱的!

“呜呜——邱生哥,你终于来了!”Tiger像见到亲人般扑上前。

还没靠近就被程晓璐揪住了衣领往后拽:“给我离他远点。”

“我是男人哎!”Tiger很无辜。

自从程晓璐向他们坦诚了和邱生的关系后,就越发没有收敛了,除了工作间隙会时不时地打个电话撒一波狗粮之外,吃起醋来才是最要命的,简直到了男女通杀的地步。

相比于Tiger,跟程晓璐接触更为频繁的Apple倒是已经习惯了:“男人也不行,鉴于你这个邱生哥不怎么有节操,所以你们家晓璐姐不管男女格杀勿论。”

“不是,我哪里没节操了?”这种欲加之罪,邱生无法接受!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啊……”冷夫人重操旧业,“听说邱生刚去法国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盯上了,对方不仅天天送花,还跑去他家要给他做法式大餐,吓得他整整一个月连家都不敢回。”

“他不敢回家纯粹是找借口赖在国内黏着晓璐姐吧。”小狼一语道出了真相。

“你们还不赶紧回去修改提案!哪儿那么闲!”邱生咬牙切齿地吼开了。

真亏他们一声声“晓璐姐”叫得那么亲切,一点也不尊重他这个姐夫!

直到他们离开后,邱生还是没有消气。

程晓璐忍不住笑开了,边替他整理着领带边问:“摄影展还满意吗?”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交头接耳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有些意外地看向程晓璐,问道:“你不用避嫌吗?”

“避什么嫌?”她不解地问。

“外头不是都在传派索之所以能拿到冠名权,是因为我跟你的关系吗?”

“本来就是啊,又没有说错。”她笑着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仰着头娇嗔道,“我老公就是这么宠我啊,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我有什么办法啦。”

“这个休息室的门可以反锁吗?”

她愣了愣:“应该可以吧,怎么了?”

还没等她说完,邱生便拉着她推门而入,反身锁门的同时顺势将她抵在了门边。

“那你是不是也该宠我一下?”略显喑哑的轻询声在程晓璐耳畔炸开。

她几乎本能地仰起头,迎接他落下的吻。

“我想要个孩子……”伴着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循循善诱着,“给我吧。”

“嗯……”她毫无抵抗力地点头。

换作是之前,阮灵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会跑来看摄影展,她是个毫无艺术细胞的人,诸如此类的展览对她来说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不知所云。

可是这一次她非但来了,甚至看懂了。

“听说邱生就是凭着这张照片拿到magnum的邀请的呢。”

“唔,很普通啊,看不出来哪里好。”

她瞥了一眼身旁正在议论着的那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专业玩摄影的,毕竟像她这种外行压根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个什么“马”。

但和那些专业人士不同,她觉得这种照片好到让她挪不开目光,心口甚至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一样。

或许仅仅因为照片中的风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小桥流水,古镇人家,那是她的家乡,那条河叫作枕水河,夕阳暮色中它静静地流淌着,载着数盏河灯飘向对岸。小时候,她也常会和程晓璐一起去放河灯,就像照片里那两个孩子一样,纯粹只是觉得好玩,那时候的她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愿望。在距离那两个孩子不远的地方,有个女孩身着旗袍默然伫立在河边,那道背影对她而言同样是无比熟悉的,是程晓璐。

大概是因为有那两个孩子做对比吧,她看起来形单影只,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

阮灵微微垂了垂眼眸,愣怔地看着这张照片的名字——《长大》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就在快要触摸到照片上程晓璐的背影的瞬间……

“听说她就在后台,要不要去跟她聊几句?”沈辰川的询问声从她身后飘来。

她蓦然一震,猛地缩回手,僵了片刻后,才噙着笑容转头看向沈辰川:“不用了。”

“嗯。”他点了点头,举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发一言地陪着她站着。

她突然启唇:“谢谢。”

“嗯?”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明明……”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明明跟晓璐比起来,我真是糟糕透了。”

“也许是因为我也同样很糟糕,又也许因为……”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我应该也是吧。”

“……”他错愕地转眸。

虽然阮灵当时并没有选择离婚,但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喜欢,她不过是想要找个人陪她到老而已,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果然像我们这么扭曲的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不要再去祸害别人了。”她转过头,冲着他绽开笑容。

扭曲吗?在沈辰川看来,她此时此刻的笑容一点都不扭曲,是他最初见到的那个阮灵,默默站在程晓璐身旁,在耀眼光芒的掩盖下有着腼腆笑容的那个女孩。

他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下一章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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