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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孕相被揭穿

他也来不及去探个究竟,急忙小跑着回到养心殿,将赵倾颜一身素裹跪在地上求见的事情告诉了皇帝。

皇帝一听赵倾颜来了,激动得打翻了桌案上的砚台,砚台里没有用尽的墨汁泼在奏折上,他身上,他也全然不顾。

“你说是倾颜来了?”皇帝有些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李德安说,“是的,陛下,可我看赵姑娘那样子,似乎……”不太妥!

“如何?”不管任何时候,皇帝听说能见到赵倾颜,都如同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般,心心念念的全是她一人。

“赵姑娘一身素裹的跪在宫门口,是不是五殿下……”李德安没敢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因为若真的是子衿出事,崇睿定然不会如此冷静。

到底是为什么,去看看便知道了,皇帝这么想着,便快步往宫门走去,在宫墙门口,他见到跪在地上的赵倾颜,也看见了半年未见的芷水,还有崇睿,两人站在赵倾颜身后,神情肃穆,眼含愤怒。

“谁许你们将睿王殿下挡在门外的?”事实上,皇后透露要拒见崇睿,皇帝是默许的,可是当他看见赵倾颜跪在宫门处时,他却气皇后出了这样一个馊主意。

守城的士兵不敢接话,说出凤仪宫,皇后未必会死,可他们却一定会死。

皇帝假意吼了他们几句之后,便走上前来,伸手欲扶赵倾颜一把,可赵倾颜却闪身避开了皇帝的搀扶。

她以头触地,悲切的说,“陛下,民妇要与陛下状告陛下的五皇子。”

在马车之中的崇礼听到这句话,又气又急,顾不仪容隔着马车喊,“父皇,儿臣只是奉命去调查刚哲一案,没曾想……”

崇礼没敢接着往下说。

赵倾颜悲悲戚戚的哭诉,“殿下是没曾想么?他纵容京兆衙门的人越权在睿王府上大肆搜掠,他们损毁民妇画作,民妇的侍女气不过,便与他们理论,可京兆衙门的人,却出手将我莲儿打死,民妇恳请陛下,为民妇的侍女讨一个公道。”

皇帝再次伸手,将赵倾颜扶起来,并柔声说,“你要见朕,拿盘龙玉前来,便没人敢阻挠你了,你为何要跪在宫墙门口呢?”

赵倾颜的眼角还挂着一串晶莹的泪滴,看上去楚楚可怜。

“玉佩,不见了!”赵倾颜平静的说。

“怎会不见?”那玉佩何其珍贵,赵倾颜也曾携玉佩找过他两次,这便说明,她一直是十分在意,并珍藏玉佩的,为何忽然却不见了?

“民妇不敢断言,可民妇一直见玉佩好生收藏在首饰盒中的,适才民妇想拿来告御状,却不见那枚玉佩。”

她这样一说,皇帝哪里会听不懂?

他冷声对崇睿开口,“你且将人带到养心殿,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你是皇子,不是江湖流寇!”

崇睿拧着眉凉声说,“父皇教训得是。”

他就是这样,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他从来不在皇帝面前叫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往养心殿,接到消息的皇后得知崇礼引发事端,顾不得避嫌,早已等在养心殿门口。

见皇帝领着赵倾颜等人过来,她疾步上前,对皇帝柔声说,“陛下,臣妾给陛下准备了一碗参汤,可这……”

她状似不解的看向赵倾颜崇睿等人。

赵倾颜忍住心里的恶心,上前一步,屈膝给皇后行礼,“民妇赵倾颜,见过皇后娘娘。”

虽有不甘,可崇睿与芷水还是上前与皇后见礼。

皇后笑得十分柔和,主动走上前去握住赵倾颜的手说,“倾颜,你也来了?”倒是看都没有看崇睿与芷水一眼。

赵倾颜淡淡的避开皇后的手,凉声说,“皇后娘娘,民妇是来告御状的。”

听说赵倾颜要告御状,皇后的心里更是不安,只要是她的诉求,即便是信口雌黄,皇帝为了博她一笑,定然也会颠倒黑白,这对他们十分不利。

皇帝已然先一步走到龙椅上坐下,他看着殿上神色各异的众人,忽然觉得十分疲倦。

“倾颜,你且说说,你的侍女是如何被打死的?”皇帝最先开口问了赵倾颜。

皇后冷厉的眸子狠狠的剜了崇礼一眼,她没想到,崇礼竟然给她捅了一个这么大的篓子。

崇礼接收到皇后警告的冰冷眼神,吓得瑟瑟发抖。

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只有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

赵倾颜将那些衙役去到琉璃阁的经过与皇帝再次仔细的描述了一遍,那几名衙役听见赵倾颜说出她缺少的物件,吓得脸色发白。

见他们那怂样,皇帝心里便已经清楚,赵倾颜屋里的首饰,包括那枚玉佩,都是被这几个京兆府的衙役拿走的。

他对李德安使了个眼色,凉声说,“去搜查搜查,看看他们有没有拿了睿王府的东西。”

那几人没想到自己首次上金殿,竟是这般情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抖着身体看着李德安一件一件的将他们在睿王府顺的东西从他们身上各处搜罗出来。

“咦,这不是陛下赏给王妃的千金匣里的饰品么,如何……”李德安说完,便将搜出来的饰品交给皇帝,皇帝看后,脸色变得十分不善。

子衿的饰品他未必熟悉,但是芷水的东西,多半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现在居然也有许多在那些小衙役身上。

皇帝怒不可遏的将手边的镇尺丢下去,直接砸在崇礼受过伤的头上,“崇礼,你便是这样查案的是么?”

“父皇,儿臣不知他们……”崇礼的话没有说话,便被皇帝打断。

“朕一直听说京兆府的衙役贪财,却没想到,他们胆子大到连朕的皇子都不放过,这些人留之何用?拖出去砍了!”

那几人听说要被砍头,吓得脸色巨变,连忙磕头求饶,“陛下饶命啊,我们搜罗这些物件,也是为你孝敬府尹大人,我们每次出去办差,若是没能拿到可以孝敬他的东西,他都会大发雷霆,求陛下开恩啊!”

“如此说来,你们还有理了是么?”皇帝气得两眼发昏,她揉着眉心对李德安挥手,李德安会意,淡淡的对外面的禁军喊道,“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砍了。”

“崇礼,朕给你权利,让你从京兆府协调人手去调查刚哲一事,你为何将调查转移到了睿王府?”处理完那几个倒霉鬼,皇帝自然要将手伸到崇礼身上。

崇礼的瞳孔骤然一缩,他跪在地上惶恐的说,“父皇,儿臣去过刚哲的尚书府,偌大的府邸,竟空无一人,是以儿臣判断,刚哲夫妻两人,应该还是住在睿王府,于是这才去了睿王府查找证据。”

皇帝饶有兴趣的看向崇睿,淡淡的说,“为何刚哲不曾在尚书府居住?”

“陛下,刚哲与茴香依旧是在尚书府居住,只是他夫妻二人不喜欢仆役在侧,是以显得有些冷清,茴香自小由我抚养长大,与民妇亲若母女,刚哲不在府上的时间,民妇怕她无聊,便接到睿王府上陪民妇,这也算是谋反么?”

赵倾颜说“谋反”二字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崇礼,她凉声说,“五皇子殿下分明说,要去找睿王殿下谋反的证据,怎么到了陛下面前,又变成了寻找刚哲的罪证?”

崇礼前后不一的说辞,自然成了赵倾颜攻击他的利器。

好歹她也是当年京都第一才女,若不是她心灰意冷,又如何会被困死在慕家?

“不,不是的,父皇,儿臣绝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叼妇妖言惑众,父皇千万不可当真啊!”

崇礼的话,让崇睿心头一喜,皇后心头一沉,皇上却是心头一怒。

“与我掌嘴!”皇帝阴森森的对李德安开口。

崇礼甚至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便被李德安啪啪几个打耳光打得眼冒金星。

“父皇,儿臣未曾做错,父皇为何要如此对待儿臣,她是慕子衿的母亲,心计自然比慕子衿更甚,父皇千万不要被她蒙蔽呀!”崇礼跪在地上叩头,竟想跟赵倾颜死磕到底。

皇后眸色凉凉的看了崇礼一眼,心里忍不住腹诽,这蠢货,竟看不清赵倾颜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我竟用了这样的蠢货这么些年,实在可气!

皇帝见他依旧口出讳言,气得站起身来,打算自己过来扇他耳光,崇礼却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厉声说,“父皇,儿臣还有要事禀报,那慕子衿不是得了会传染的疾病么,可她竟然不在睿王府中。”

崇礼的话,让皇帝停下了脚步,他眸色沉沉的看了皇后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赵倾颜心里却咯噔一下,最终,还是查到子衿头上来了!

不过……

赵倾颜正要开口提醒皇后,渺渺与子衿在一处,子衿被查,渺渺也难逃。

可崇睿却先一步站出来说,“父皇,子衿被送到听风荷苑养病,她不在府上,就说明儿臣在谋反么?”

皇帝原本对子衿忽然犯病就疑惑重重,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崇睿,他凉声说,“既然如此,朕便随你一同,去听风荷苑看一看,子衿是否真在那处!”

赵倾颜那瞬间的紧张,已经被皇帝看在眼里,这让他对子衿生病的事情,更加疑惑,若不能调查清楚,他心难安。

崇睿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冷,“既然父皇不信任儿臣与子衿,那请便吧!”

原本跪在地上的赵倾颜忽然站起来,眸色凉凉的看着皇帝说,“民妇愿意一同前往。”

她不知崇睿为何要谎称子衿在听风荷苑,若是皇帝去到听风荷苑,见不到子衿,那势必会发难,她在,起码能护崇睿一时的周全。

皇帝亲自出宫求证,皇后与崇礼自然是心生欢喜的,尤其是皇后,好说歹说,都要与皇帝一同前往。

有赵倾颜在侧,皇帝自然不想皇后前往,他冷声拒绝了皇后的请求,自己带着崇睿与崇礼,还有李德安赵倾颜,一同往听风荷苑赶去。

听风荷苑。

赤影飞驰而来,到了听风荷苑门口,竟来不及敲门,便直接闯入,“王妃,皇帝带着人前来求证,现在如何是好?”

子衿正在绣花,听见赤影的话,连忙放下手中的绣活,凉声说,“去将所有的仆役打晕绑好到后山去藏起来,这里有多少影卫在?”

赤影凝神感受了一会儿,开口说,“此处有我晓芳,还有蓝影丽影和魅影。”

“你们都出来,易容成仆丫鬟的样子,晓芳,去打水来!”情况紧急,所有藏在暗处的影卫都走了出来。

魅影与赤影负责将打扫听风荷苑的仆役绑好打晕藏于后山,晓芳负责替大家伙易容,从暗处走出来那名叫丽影的女子,竟是素衣坊的玲珑姑娘。

子衿虽然有刹那的疑惑,但现在并不是解惑的好时机,她轻声说,“玲珑姑娘,劳烦你替我准备衣服,协助我易容。”

丽影躬身给子衿行礼,淡然的说,“诺!”

然后主动接过子衿手里的粉饼,开始细心的替子衿整理仪容。

梳洗好后,子衿便成了一个稍显病态的女子,所幸她贪吃却不胖,身子倒是与之前别无二致。

只是那肚子,要如何藏?

丽影看着子衿,为难的说,“不然,让晓芳装扮成王妃吧,王妃这孕肚,挡不住了!”

“皇帝这次定是有备而来,晓芳能将我的外形学的惟妙惟肖,可皇帝只要多问几个问题,她必然会露陷,你去给我找些绸布来。”

子衿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丽影连忙去找了绸布给子衿。

子衿摸着自己的肚子柔声说,“母亲这也是没有办法,你一定要挺住。”

话虽如此说,可子衿却下不了手,那孩子许是感觉到了子衿悲切的情绪,忽然在肚子里翻滚起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子衿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你一定也十分担心对么?”子衿柔声的哄着,他动在哪里,子衿便连忙用手轻轻的抚摸那里。

丽影见她如此神情,于心不忍的说,“不如,我们直接杀了这狗皇帝,真不知王爷当初何为要救他,为何不让慕良辰毒死他算。”

子衿摇头说,“皇帝若是死在听风荷苑,王爷便成了乱臣贼子,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我不能让王爷这样委屈。”

“可……”

“罢了,这既是他的命,就听命吧,若是他能躲过此劫,他日定有一番大作为,若是躲不过,这也是他的命。”

即是命,争也无用!

说着,子衿便要将绸布缠到肚腹上去,丽影见状,连忙抢了绸布,“王妃万万不可,若是伤着小郡主,那可如何是好?”

被崇睿影响,他身边的影卫都将子衿肚子里的孩子称为小郡主。

子衿眼里闪过一抹沉重的悲伤,“我也不舍,可如今看来,只有这个方法勉强能蒙混过关。”

“不行,不能伤了小郡主”丽影还是不干,欲将绸缎拿走。

子衿拉住丽影的手说,“没用的,但凡能想到别的办法,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孩子是我的,作为母亲,我比谁都心疼他,可为了他,我们已经冒了太多的风险,这一次,是真的避不过了。”

丽影沉默着,却没有将绸缎给子衿。

过来片刻,赤影与魅影回到屋内,几人都看着子衿的肚子,赤影说,“王妃的肚子……”

魅影没让赤影将话说完,拉了他一下,阻止他继续说话,可他的表情也分明十分凝重。

丽影将子衿的决定说了一遍,赤影与魅影互看一眼,皆是一阵沉默。

“蓝影,你去守着路口,见他们往这边来了,再进来通知,我们那时候再将布条绑上去也不迟。”丽影也知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但是他们却能缩短子衿受累的时间。

子衿听后,赞同的点头,“蓝影,你一定要将那范围卡好,我的肚子,一定不能露陷!”

准备好一切之后,子衿便忧心忡忡的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胡杨树发呆。

等待,最是煎熬,子衿也不知自己的这场等待,带来的将会是什么,她甚至不知,自己能否保住这个她倾尽心力,也尤未可知的生命。

半个时辰后,蓝影忽然飞掠回来,站在窗口说,“王妃,来了,一炷香后到达。”

“好!”子衿说完,便拿了绸缎出来,示意丽影与晓芳,让她俩将她肚子遮住。

晓芳不忍,她说,“你藏起来,我来假扮你!”

“今日,只怕没那么容易脱身,我适才吃了保胎药,希望能保住这个孩子!”子衿说完,一滴清泪却忍不住滑落。

作为医者,她深知这样紧缚,这个孩子很难存活。

可是作为妻子,她却不能让崇睿被任何人以任何缘由伤害,何况,崇睿若是出事,他周遭的这些人,要如何独善其身?

所以,他们不能输!

晓芳与丽影互看一眼,都有些于心不忍。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快点!”子衿说着,便抹干净眼里源源不断滑落的泪珠儿,自己动起手来。

两人也深知,现在已是箭在弦上,她们也只能看老天保佑了。

绸缎一层层的包裹住子衿的肚子,那种紧绷感,让子衿的小腹传来一阵阵锥心之痛,可这样包裹后,子衿的孕肚真的被完美的包裹起来。

这边她们刚处理好一切,皇帝的驾撵便已经进入别苑,习习的凉风吹来,脾人心肺,在京都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皇帝看着这处别苑,想着若是他能与赵倾颜朝夕相对,过一些闲云野鹤的生活,该有多好!

子衿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她身边的炭炉里炜着药,正咕嘟嘟的开着,在她左右各站着一名婢女,一人手中拿着蜜饯,一人手中拿着新鲜的蔬果。

三人都背对着皇帝等人,李德安见子衿毫无反应,便唱喏道,“陛下驾到!”

躺在躺椅上的子衿听见这个声音,先是迷茫的睁大眼睛,而后才慢悠悠的看向门口,在看见皇帝时,她的表情显得十分惊讶。

在丽影的搀扶下,子衿急急忙忙起身,跪在离皇帝一段距离处,低伏于地,给皇帝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向子衿的眼神依旧那么慈爱,柔声说,“你身子既不舒服,便不必拘礼,平身吧!”

可是他却不似以前那般,走到子衿身边将她扶起来,他毕竟还是害怕的,若是子衿真的有病,他这般靠近,自然不妥。

倒是崇睿,如同久别一般,将子衿从地上扶起来,温柔的问,“今日一切可好?”

“嗯,挺好的,王爷,你离我远些!”然后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脸忧伤的母亲,柔声说,“母亲怎么也来了!”

赵倾颜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皇帝。

崇睿却不在意,他握着子衿的手,也淡淡的看向皇帝。

他握住子衿的手,用了几分力气,手指也轻轻的敲打子衿的手心,子衿知道他是忧心孩子,连忙敲了敲,算是回应。

可崇睿如何放心,子衿的肚子说没便没了,不用想,他也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隐藏的。

“这些日子,你都住在此处么?”皇上状似不经意的问,眼睛却不时瞟向四周,查看是否有居住的痕迹。

子衿淡然一笑,柔声说,“嗯,近日京都干燥,子衿觉得困顿,便移居到此处来了,不知陛下此来,所为何事?”

“无事,就是闲来无趣,四处走走,便想着来看看你,你这病,可见好?”

“谢谢陛下关切,子衿这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

皇帝听了子衿的话后,柔声笑着说,“那就好,朕还等着你与朕再下棋,谈论家国政事呢!”

“儿媳不过就是胡编乱造,哪里能与陛下谈治国良策,陛下说笑了!”子衿心里幽冷得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可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你有惊世才绝,若非女子,定能与你那表哥一般,位极人臣,平步青云!”皇帝吹捧着子衿,眼神却犀利得像狼,紧盯着子衿,连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表哥的才学自是天下一绝,我哪里敢与表哥相提并论,不过就是爱那几本闲书罢了!”子衿知道他在试探,所以不动声色,用平日的态度回答。

“当年的御花园,父皇见你第一面,便觉得你与你母亲长得十分像,若不是皇后出现,我真想与你多聊聊天!”

“陛下记错了,当年出现的不是皇后娘娘,而是李妃!”

子衿的话,让皇帝有片刻尴尬,他的疑心病,会将身边的人推得很远很远,有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当年他作为太子时,与他父皇相处的情形。

皇帝没有再开口说话,子衿便走到赵倾颜身边,柔声开口说,“母亲,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脸色怎地这样差?”

赵倾颜淡淡的睨了皇帝一眼,柔声对子衿说,“母亲没有不舒服,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子衿走过去挽住赵倾颜的手说,“母亲,这是后院摘的葡萄,酸甜爽口,母亲最爱的味道,母亲尝尝可好?”

子衿假装什么都不知,只当赵倾颜是生气皇帝带人来试探她,是以想哄她开心。

子衿的举动,让皇帝心下稍安。

“母亲没有这个心思,你莲姨她没了……”赵倾颜的话没有说完,可她悲伤的表情,却足以说明一切。

子衿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揪着胸口不敢置信的说,“母亲你说什么?”

“莲姨被人打死了。”赵倾颜深深的呼吸,然后假装平静的说。

“是谁?为何要对善良的莲姨出手?”子衿转身,一只手抓着崇睿的手臂,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襟,眼里的悲伤让人为之动容。

崇睿轻轻的拍了拍子衿的手,安慰道,“你身子原本就没有大好,这般悲伤,若是加重病情,可如何是好?”

子衿忽然厉声问,“到底是谁将我的莲姨害死了?”

赵倾颜整理了一下繁复的广袖,低垂着头凉声说,“陛下的五皇子,崇礼殿下!”

“他?凭什么?”子衿咬着牙,但是悲伤的低泣还是偶尔流露出来,像受伤的小兽的低鸣。

崇睿没有说话,赵倾颜更没有开口。

子衿忽然了然的扫了皇帝一眼,“定是有人觉得王爷挡路了是么?”

崇睿依旧没有说话,子衿忽然甩开崇睿的手,跪到皇帝面前说,“陛下,请下旨赐王爷封地,让我们离开京都吧!”

皇帝退后了一步,他没想到,慕子衿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是真的想要离开,还是只是缓兵之计?

皇帝的心里十分的不确定,他甚至看不懂,现在子衿所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听见子衿的话,赵倾颜也施施然下跪,清丽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疲倦,她说,“陛下,这二十几年来,倾颜活的确实疲倦,坊间不是传言王爷的封地在北荒么,倾颜愿以最后心愿,祈求陛下,让我们一家人去北荒。”

言落,赵倾颜便将皇帝送给她的龙纹玉佩拿出来,高举过头,等着皇帝开口。

当初,皇帝曾许诺,只要赵倾颜有所求,拿出玉佩来,皇帝定然毫不犹豫便要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如今,她高举着这块玉佩,竟然说这是最后的请求。

她,竟要远远的离开他,

去北荒!

北荒是何等的凄冷,当初只是看了子衿第一眼,他便舍不得让子衿去北荒受苦受累,更何况是要让赵倾颜去北荒?

皇帝的嘴唇动了动,正欲说话,崇睿却也跪下来,“父皇,既然子衿与母亲愿意与我同往北荒,那儿臣便无后顾之忧,还请父皇将刚哲释放,让儿臣带着他举家迁往北荒,此后,不得父皇诏令,永世不入京都。”

“你说得好听,北荒这般荒凉,岂是你岳母能待的,再说了刚哲潜入驿馆之事未曾交代,他那里都不许去!”见崇睿说要带着赵倾颜去北荒,且永世不回京都,皇帝的胸口便憋着一股子闷气。

他,这是要断了他最后的念想么?

“刚哲之事,原本儿臣便有心要与父皇交代,刚哲去驿馆,是去见他生父,但是十年前,他与生父接下仇怨,他不愿让别人知晓他与生父的关系,是以才闭口不谈。”昨日找不到机会说明,今日正好,皇帝不听也得听。

“他生父难道是属国之人?”皇帝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偏偏要逼崇睿自己开口。

崇睿冷冷勾唇,“刚哲姓氏原本就极为少见,而且刚哲与其父长得又十分相像,父皇当真不知?”

若是以往,崇睿遇见这样的问题,要么就是保持沉默,要么就是像现在这般,直接顶了回去,原则上说起来,他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一直都是皇帝自己在变,他因为赵倾颜而对崇睿另眼相看,是以对他加以重用,才让崇睿惹来皇后妒忌,他这是怎么了?

皇帝心里闪过一抹烦闷,他难道真的要将自己所有的儿子都怀疑一遍?

像当年他的父皇一样,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将权利移交,却因为眷慕权势,杀害了诸多的皇子?

皇帝的沉默,让子衿的神色越发幽冷起来。

她看向崇睿,凉声开口说,“刚哲,便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线,就因为他不愿在朝堂上说明他与刚烈的关系,整个睿王府便招来这样的厄运了是么,我的莲姨,也是为此事而死,对么?”

子衿说完,便踉跄了几步,额间也有大量冷汗冒出来。

崇睿知道,子衿的冷汗,不是演的,而是真的疼。

想到他的孩子正在垂死挣扎着,崇睿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拿出来放在手心揉捏后,又用刀剑一道道的往上面划伤口一样,疼得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

皇帝有些愧疚的看着子衿,柔声说,“孩子,父皇只是迫于西凉国的压力,想早些破了驿馆的案子,这才让崇礼去调查,可父皇若是知道他这般无用,父皇定不给他机会的。”

子衿讽刺的笑了一下,“陛下让五皇子去睿王府调查刚哲,不就等同于将恶狗放到兔子面前?他是谁的人,难道父皇不清楚么,如今我的莲姨死了,五皇子也未能拿到睿王府谋反的证据,陛下打算怎么给莲姨一个交代?”

皇帝被子衿一番抢白,气得气不顺,他低沉着声音说,“一个奴婢,难道你还要让崇礼填命不成?”

“君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为何他不能为莲姨填命?”子衿一心想让皇帝大怒之下拂袖而去,竟急的有些罔顾惹怒他的下场,不止是他拂袖而去,还有可能是降罪子衿。

崇睿见子衿有些操之过急,连忙对魅影使了个眼色,魅影接收到崇睿的提醒,从暗袋里取了一枚暗器,伸手打在子衿腿上。

子衿吃痛,几乎是本能的往前面扑去。

“子衿,你怎么样了?”崇睿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摇摇欲坠的子衿,看向皇帝的眼神,冰冷得像北荒冬季的原野,苍凉,孤寂,还有凛冽的寒气。

“父皇若是觉得儿臣连封地都不配拥有,那便将儿臣扁为庶民吧,如此一来,皇后娘娘也放心,父皇也放心,多好!”

崇睿说话的时候,赵倾颜也是一脸鄙夷的看着皇帝,皇帝如何受得了被赵倾颜轻视,他气得指着他们,手指都在颤抖。

“你们就是要这样逼朕是么?”被他们这样盯着,皇帝隐忍多年的怒气,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承认他对待天下人都薄幸,可唯独对赵倾颜,即便她再怎么忤逆,他也从未舍得说她半句,可如今,她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恨着他!

皇帝发威,李德安率领众将跪在地上,连呼吸都谨小慎微。

可赵倾颜却不怕,她冷冷的看向皇帝说,“陛下这般说话,不觉得害臊么?”

“你……”皇帝最终,还是没舍得将怒气撒在赵倾颜身上,“你究竟要我怎样?”

到最后,他竟只能无奈的妥协,那句“你究竟要我怎样”包含着一个男人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多少的无奈!

对赵倾颜,他从未以朕相称,他对赵倾颜的爱,并未因为时间流逝而便淡,反而越来越醇厚,可赵倾颜呢?

许她,从未动心!

“你我都苦苦挣扎了二十几年,你不过就是害怕崇睿夺了江山么?我们对你的江山不感兴趣,你放我们去北荒吧,明德兄!”

这声明德兄,是初见时,皇帝要求赵倾颜这般叫的,赵倾颜也认真的叫了半年,后来知道他是皇帝后,她才没有再这样称呼过他。

赵倾颜很聪明,她知道不能一味的惹怒皇帝,所以在皇帝心念俱灰的时候,她选择服软,企图用往日恩情绑住皇帝。

这是她最不屑做的事情,可现在为了两个孩子,她已然顾不上这许多。

“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刚哲之事,只要崇睿能找到证据,证明刚哲去驿馆,确是为了见刚烈,而非杀西凉大皇子,我也可以将他无罪释放,但是去北荒这件事,日后都不许再提!”

皇帝说完,便冷冷的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时,靠在崇睿身上的子衿忽然觉得腿间有一股热流滑落,她灰白的脸色更添惶恐,“王爷,抱我回去,快点!”

崇睿见子衿脸色越发难看,打横将子衿抱起来,往屋里跑去。

皇帝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身,刚好看见崇睿抱着子衿离去的背影,在子衿衣裙上,他好似看到一抹刺目的红。

“她,怎么了?”皇帝的忽然回头,让赵倾颜也不由得面如死灰。

此时的崇睿,哪里还顾得上皇帝是否会发现子衿异状,他抱着子衿快速回到内室,子衿虚弱的伸手,“快,快,解开!”

子衿的手上,也沾染了些许鲜血。

一串热泪从子衿眼角滑落,崇睿顾不得其他,颤抖着双手快速的解开子衿身上的绸布,子衿感觉肚子一松,忍不住伸手捧住肚子,喃喃道,“孩子,求你,不要离开母亲!”

子衿事先便有要求,一旦出事,便让晓芳给她吃她备好的保胎药,晓芳颤抖着双手,将药取出来喂到子衿嘴里,嘴里也喃喃的说,“小宝宝,你一定要挺住!”

崇睿的手,紧握成拳,眼里一片肃杀!

屋外,赵倾颜跪伏在皇帝脚边,“陛下,子衿只是女子信事而已,并无大碍!”

“倾颜,你真当我看不懂是么?”皇帝冷冷的看了赵倾颜一眼,神情很是疲倦。

赵倾颜的脸色一片冰冷,她跪在地上,低声说,“陛下看懂什么?慕良辰几乎杀死陛下所有儿子,是全部!”

“你们意欲何为?”皇帝忽然觉得无比的愤怒,当初子衿忽然与他说起孩子的事,还求他废除长子过继这一陋习,而他,几乎就要相信了。

赵倾颜凄然一笑,忽然跑到随侍的禁军手里抢过一把佩剑,高举过头说,“陛下,请赐倾颜一死!”

皇帝悲切的退后了几步,“你就是要这般逼我,是么?”

“倾颜原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在幸福,可子衿与崇睿却让我再次相信,我还是可以幸福的,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命,倾颜不是要逼陛下,只想求陛下成全,不要让我看见他们死于非命,只有我先走一步,这幸福才会永远保存在我的记忆之中。”

赵倾颜一直举着剑,再也没有看皇帝一眼。

“母亲,您这是为何?”崇睿忽然一个纵步跑出来,将赵倾颜手里的剑随手一丢,那剑便稳稳的落在胡杨树上,发出嗡嗡的蜂鸣,久久不能平息。

“你们打算要瞒朕到何时?”皇帝看着崇睿,眼神中透着冰冷的杀气。

崇睿将赵倾颜扶起来,淡然一笑,“儿臣自小便不受父皇待见,父皇想要杀,那便杀了儿臣吧!”

“好,朕便成全你!”皇帝忽然伸手,从禁军手里接过一把利剑,冷森森的看着崇睿,那把利剑,直指崇睿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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