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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尼布楚条约

各清将歼灭滇藩后,陆续班师回朝。到了北京,听说尚之信、耿精忠已被捕治罪。原来尚之信归顺后,清廷屡次催促出师,他却一味逗留不进。等到吴三桂死后,才向广西进军,然后在宣武驻扎下来。尚之信的弟弟尚之孝想谋袭藩位,便派手下张士选赴京告密。康熙于是派侍郎宜昌阿前去审查,都统王国栋证实了尚之信的罪状。尚之信得知后从广西赶回,杀掉王国栋。宜昌阿随即令粤军将尚之信抓回北京,清廷降旨将尚之信赐死。尚之孝也受到连累被革职。耿精忠也被弟弟弹劾,被召回京师处死。只有孙延龄的妻子孔四贞是太后义女,且劝夫侍奉满清,并替夫认罪,康熙帝下旨仍封孔四贞为郡主,赡养其终生。

三藩平定后,中原本部十八省及关东三省都属大清版图,真成了浩荡乾坤,升平世界。唯独台湾郑经偏不听清朝的号令。耿精忠叛清时,曾与郑经一同攻打广东。耿精忠降清后,又与清康亲王杰书联合攻打郑经。郑经退守厦门。随后巡抚吴兴祚与将军赖塔出兵泉州,总督姚启圣与提督杨捷出兵漳州,逼郑经退回台湾。将军赖塔本想招抚郑经,但因总督姚启圣从中阻挠,便没能议和。

不久郑经抑郁而终,侍卫冯锡范拥立郑经次子郑克塽为王。郑克塽年幼,不能处理政事,诸事都由冯锡范决断。冯锡范骄横不法,大失人心。情报传入内地,闽督姚启圣非常高兴,立即向清廷上奏,请示趁着内乱,一举攻下台湾。康熙帝便召入王公大臣商议此事。内阁学士李光地恳请立即照准,康熙帝于是降旨准奏。姚启圣又力保降将施琅,说他是文武双全之才。清廷便授施琅为福建水军提督,加太子太保的头衔。

施琅原是郑氏旧将,深知海上地形险要。到任后,每天督操,练成两万水军,准备将他们分载在三百艘战船上,指日攻打台湾。康熙二十二年,施琅奉命攻打台湾。台湾在福建东北,姚启圣想乘北风进取台湾,施琅却请求乘南风先取澎湖,并说:“澎湖不破,台湾就不容易拿下;澎湖一失,台湾不战自溃。”随后上奏恳请让自己全力讨贼,留督臣在厦门供应粮饷,康熙帝准奏。郑经的旧部将刘国轩四面筑垣,环列火器,把澎湖守得格外严密。施琅派游击蓝理为先锋,亲自率大军乘潮进攻。刘国轩令守兵连放火炮,夹杂着矢石向清军射去。两军从白天打到晚上,不分胜负。忽然飓风大起,波如山立,战船随流簸荡,支撑不住。刘国轩驾船而出,直追施琅乘坐的楼船。施琅急忙督兵迎敌,猛地一箭射来,正中施琅的眼睛,施琅不禁失声大叫,差点儿跌倒。总兵吴英见主帅受伤,一面令亲卒保护施琅,一面率军士力战,炮矢齐发,击退了刘国轩。大风也渐渐平息,两边于是鸣金收兵。

第二天早晨,施琅决定分头进攻,挽回局面。他令总兵陈蟒率五十艘战舰进攻鸡笼屿,总兵魏明率五十艘战舰进攻牛心湾,自己则督五十六艘战舰分作八队,直捣敌阵中坚,仍让蓝理为先锋,另外安排八十艘战舰为后应。刘国轩见清军又来进攻,正想坚守,抬头一看,只见东南角上微云渐合,便立即发兵。部下曾遂说:“施琅这次来,必蹈前辙,我军不如固守。”刘国轩说:“今天必有大风,正可一举歼敌,为什么不出击呢?”曾遂问道:“主帅怎么知道有大风?”刘国轩指着东南角,对曾遂说:“你在海上多年,难道不知海上气候,云合风生,雷鸣风止吗?”曾遂听后,心悦诚服地率领战舰出去迎战了。刚刚出去,迎面一艘清舰驶来。船上大大写“蓝理”二字,曾遂知道是清军前锋,马上喝令水兵接仗。此时正是盛暑,蓝理裸着上身站在船头,挥舞着手中的两把大刀先将敌兵劈下了几十个。敌兵见蓝理凶猛,各执长枪刺来,蓝理用双刀一阵乱削,削断无数枪杆,又砍伤了好几个敌兵,自己也身中十几枪。谁知突然飞来一弹,掠过蓝理的肚腹,蓝理向后倒去。曾遂趁机大呼:“蓝理死了!”忽然蓝理一跃而起,持刀大吼道:“蓝理还在,曾遂死了!”又连喊:“杀贼,杀贼!”声震如雷。施琅听说蓝理受伤,急忙率军舰追上前来。见蓝理腹破肠出,鲜血淋漓,连忙令蓝理的弟弟蓝瑗、蓝珠小心地扶蓝理下了小舟,裹好伤口,将他载回营中。

说时迟,那时快,刘国轩已联樯来接应曾遂。施琅命各队分列迎敌,各自为战,枪戟并举。箭弹互施,杀得暗无天日,风云变色。突然天空中一声霹雳,响彻海滨,刘国轩不胜骇愕。曾遂的各将士也相顾失色,军心一乱,哪里还愿抗敌?郑军顿时四处乱逃。清军乘势追杀,刘国轩慌慌张张地退到牛心湾,却遇到清将魏明杀来,只好转向逃往鸡笼屿,却又遇着清将陈蟒。刘国轩前后左右都是清兵,没办法只得逃回台湾。

施琅乘胜追到台湾,将舟泊在鹿耳门,船因滩浅停搁,敌舰又来攻击。施琅连忙上前迎战。火箭、火弹互掷一阵,没想到敌兵蜂拥而至,施琅的船不能动,被敌兵四面围住。正紧急时,蓝理摇舟来救。敌军大惊,纷纷杀了过去。蓝理左手执盾,右手执刀,跃上敌船,连斩十几个主将,敌兵潜水逃去。蓝理请施琅上船,施琅拉着蓝理的手,担心他旧伤复发。蓝理笑着说:“主帅有难,就算创裂致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然后又与施琅轰击郑军,郑军退去。

第二天早晨,海上大雾弥漫,潮高一丈多。施琅、蓝理等人扬帆而入。刘国轩正在岛上督守,见清军随潮进来,立即推案而起,叹道:“听说先王得到台湾时,鹿耳门潮涨,今天又是这种天气,难道真是天意吗?”于是派使者迎降,献出台湾版图。自顺治十八年,郑成功据守台湾,历经二十三年而亡。

施琅派人由海道前去告捷,七天后到京都。康熙帝大喜,封施琅为靖海侯,令郑克塽等人入都,封郑克塽为海澄公,刘国轩、冯锡范也被封为伯爵。随即在台湾辟地垦荒,设立一府三县,隶属福建省。从此清朝威力远达海外,琉球、暹罗、安南诸国都派使者前业朝贡,连欧洲的意大利、荷兰等国也通使修好,恳请开海禁,增加贸易往来。清廷允准海滨通商,开设粤海、闽海、浙海、江海四关,设置官吏收税,这就是沿海通商的雏形。

中国北方有个俄罗斯国,元朝时,已被蒙古兵灭掉大半。后来元朝衰落,俄罗斯渐渐强盛起来,把蒙古人全部驱逐出境,独霸一方。满清初兴时,曾派兵攻夺黑龙江。俄罗斯也派远征军,越过外兴安岭,到达黑龙江北岸。当时清兵入关,无暇远掠,俄将喀巴罗领了几百个俄兵,将黑龙江北岸的雅克萨城抢占了去,用土筑城,屯兵把守。随后又分兵攻入黑龙江,结果被清都统明安达礼及沙尔呼达先后击退,只是雅克萨城依然被俄罗斯占据。

康熙二十一年,三藩削平,海内无事。康熙帝想驱除俄国人,平定东北。于是派副都统郎坦假借出猎,渡过黑龙江,侦察雅克萨城的形势。郎坦回来报告说俄兵稀少,容易扫除。康熙帝便决意征俄,让户部尚书伊桑阿赴宁古塔督造大船,并筑造墨尔根、齐齐哈尔两城,添置十个驿站,以便水陆通饷。又派萨布素为黑龙江将军,筹划战备,令蒙古车臣汗断绝与俄国人的贸易。二十二年,俄将模里尼克率六十名哥萨克兵从雅克萨城出发,直达黑龙江下流。此时清船正在巡弋,一鼓而起,将六十多个哥萨克兵全部擒获。模里尼克也被捉住了,随后被送到齐齐哈尔。

康熙二十三年,清兵到雅克萨城劝降,俄兵不答应。二十四年,清都统彭春率水陆两军北征。陆军大约一万多人,随带二百门巨炮,水军五千人,一百多艘战舰,从松花江出黑龙江,齐集雅克萨城下。俄将托尔布津拒降坚守,部下士兵只有四百多名。彭春令他退让归国,托尔布津仗着骁勇,不肯听从,清兵便用巨炮轰城,托尔布津招架不住,退到尼布楚。彭春令军士将土城毁去,率兵凯旋。谁知到了第二年,托尔布津带着陆军大佐伯伊顿,又到雅克萨,筑起土垒,驻兵守御。彭春带领八千名士兵,用四百门大炮进攻,托尔布津中弹倒毙,伯伊顿仍死守不去。清兵放炮轰垒,他却掘了地洞,令部兵穴居避弹,弹来躲入,弹止钻出,垒有残缺,随时修补,弄得清兵毫无办法。

恰好荷兰贡使在京都,自称与俄罗斯毗邻,愿做中间调解人。康熙帝便让荷兰使臣送信给俄罗斯,谴责俄罗斯无故侵犯边境。不久俄皇大彼道回信,说:“中俄文字,两不相通,因致冲突。现已知边人构衅,将马上派使臣堪定国界,请先释放雅克萨卫兵。”康熙帝因远征境外,未免过度劳累,便答应议和,让彭春暂时退兵。于是俄派全权公使费耀多罗到外蒙古土谢图汗边境等候,同时派人到北京请求清廷派官员前来议和。康熙帝让内大臣索额图等人前去议和,途中索额图听说土谢图与准噶尔交战,交通被阻隔,便又折回京都。康熙帝想了想,又派了个小官绕道出境,带信给俄使,议定在尼布楚议和。索额图奉命到尼布楚,西洋教士张诚、徐日升为译官,另备一万多名精兵,水陆并进,直达尼布楚城外。俄使费耀多罗也率一千多人到尼布楚,见清使兵卫盛气凌人,颇有惧色。

第二天,双方在城外搭帐议和。两国公使及仆从全部出席,护兵各有二百多人,手执兵刃,侍立两旁。俄使先讲话,要求以黑龙江为界,南岸归清,北岸归俄。索额图说:“哪有这个道理?今天俄罗斯如果想要议和,东起雅克萨,西到尼布楚,凡是俄罗斯所占领的黑龙江及贝加尔湖必须一律归还我国才可以。”俄使只是摇头。索额图见双方意见不统一,径自回营去了。第二天继续讨论,索额图稍稍退让,打算将尼布楚作为两国的分界。俄使也不答应,索额图又生气地转身回营。张诚等人从中调停,再让索额图稍微退让,北以格尔必齐河及外兴安岭为界,南以额尔古纳河为界,俄罗斯在额尔古纳河南岸的堡寨应全部移往河的北岸。俄使还是坚决不从,索额图便令水陆两军,会齐城下,打算马上攻城。俄使不得已只好照允。

于是在康熙二十八年两国订立条约,总共六条,大致如下:

一、自黑龙江支流格尔必齐河,沿外兴安岭以至于海,所有外兴安岭以南、注入黑龙江的河流属中国,在外兴安岭以北者属俄。

二、西以额尔古纳河为界,额尔古纳河以南属中国,额尔古纳河以北属俄。

三、拆毁雅克萨城,雅克萨居民及物用,都迁往俄境。

四、两国的猎人,不得擅越国界,违者送官府惩办。

五、两国彼此不得容留逃犯。

六、行旅有官给文票,可以自由贸易。

条约订立后,在格尔必齐河东及额尔古纳河南立碑,作为界标,并在上面用满、汉、蒙古、拉丁及俄罗斯五种文字刻写中俄《尼布楚条约》。自此中俄修好,百年不兴兵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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