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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想了一想,叶萧又道:“可是大师,我真的不想做和尚啊!”

“施主无须多虑,收下老衲这具皮囊就是!”那声音道。

“就算您这具皮囊威力再大,拿出去斗法,恐怕也不大合适吧?这完全就是毁我形象嘛!”这句欠扁的话,叶萧还没有机会说出,小小的石室中,就布满了一股悠悠的檀香,紧接着眼前的尸身金光大放,金光之中,那尸体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对视一眼,叶萧的心神,就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一瞬间,就仿佛历尽了数千个轮回的悲苦,喜乐,沉醉在不知道多少世前的爱恨情仇里,怔怔地动弹不得,面上或作会心微笑,或是清泪长流,不能自已。

大喜大悲之际,玄心道第一次没有出来凑热闹。

尸体披着的僧衣,在金光中缓缓飞起,纵横的金线扭曲变幻,形成一个个如同蝌蚪似的文字,将叶萧包裹起来,慢慢地,叶萧的脑海中,就多出了一段由这种古怪文字组成神秘的经文。

莫名的,叶萧就懂了这段经文的意思,细细咀嚼一番,顿生大彻大悟之感,方才数千次轮回,千百年爱恨,诸多嗔恨,都如镜花水月一般,化作青烟一股散去,再也不能乱他的心绪,动他的道心。

叶萧的神色,不由地肃然起来,双掌合十,冲着那尸身恭谨一礼。

接着叶萧十指交叉飞舞,所掐的,却并非此前的任何一种手诀,隐隐透着一股彻悟的意境,连续变化了九种手印之后,叶萧口中又开始喃喃低语,诵起了一段佛经,诵经声中,悠悠檀香再起,那具尸身缓缓站起,向叶萧走来。

“大师慈悲,小子儹越了!”叶萧眼中掠过一丝不忍,虔诚道。

“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小施主着相了!”那尸身口唇紧闭,声音却如天籁般回荡在石室狭小的空间内,缓缓地走进了叶萧的身体,叶萧的身体上,突然泛起了一阵金光,和那具尸体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一位虔诚的信徒,住持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宗教仪式,叶萧双掌合十,闭目喃喃许久,方才睁开眼睛,神念微动,眼前已多了一座悬浮虚空,金光灿然的大钟,那具尸体的形象,隐然其上,正在闭目打坐。

“放弃轮回,舍弃皮囊,炼制金刚降魔钟,只为天地生灵存一线生机,大师慈悲,叶萧必不负所望!”

再度合十一礼,叶萧方转过头来,对早已匍匐在地,做悲苦难舍状的沧水猿说道:“小猴子,大师虽丧失轮回之望,却得偿所愿,留下了这佛门至宝,也是为你等上古异种,天地生灵存一丝血脉,如今大师已去,你可愿随我?”

沧水猿说不出话来,但是看它磕头如捣蒜的样子,显然是答应了,叶萧叹息一声,道:“虽不知那云飞允诺了你什么,你才为他做事,不过你跟着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吃亏便是!来吧,小猴子,放开你的心神,让火鸟出来!”

那沧水猿柔顺地抬起头来,似模似样地做了个双掌合十状,眼睛微闭,火鸟的虚影,便从眉心处显现出来,一声清鸣,欢愉地没入了叶萧体内。

“小子,还是你这里舒服啊!那小猴子天生水系,本鸟虽然不怕,可待得却是极为不爽!还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小子怎么就得到老和尚的传承了?”刚刚回到叶萧身体,火鸟就聒噪起来。

对这个嘴硬的火鸟,叶萧是好气又好笑,可现在心里却只有欢喜,那还会和它计较?当下便微笑着说起了事情的缘由。

这和尚的功法,却是需要极大的恒心,毅力和慈悲宏愿,名叫做空如诀,需要日日以佛法真元淬炼肉身,将肉身炼制成一座金刚降魔钟,练成之后,威力固然奇大,可代价却是要舍弃超脱轮回的机会,元神和金钟融为一体,再也不可分割。

想那修士,无论是修佛还是如叶萧一般修道,所求者,无非都是超脱天地规则,长生逍遥而已,像这样舍本逐末的事情,莫说是大彻大悟的有道高僧,就是一般修魔的弟子,也绝不会轻易去做,这和尚之所以如此,却是另有机缘。

这机缘便是外墙那幅壁画,乃是和尚得自于一座深山中的破落寺庙,同时得到的还有那空如诀,壁画上的生灵,全都是残存的上古异种精魂,大多都已在世间灭绝,然而修炼了空如诀,却可以壮大这些生灵的残魂,最后重塑肉身,让它们重现世间!

然而这份功德,修炼空如诀的人,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相反还要以身炼器,舍弃轮回,成为法器主魂,纯粹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而已!

这只沧水猿,便是因为陨落时间最短,才最先修炼出了肉身,这,才是叶萧转变态度的原因。

“如此说来,本鸟也要承和尚的好处了?”火鸟听了,也是唏嘘不已,它自身就是来历神秘的上古妖魂,对此自然有更深的感触:“千万年以来,本鸟虽是在睡梦中度过,但对当年一些纵横天地的存在的陨落消亡,却也时有感应,没想到却有这样的一个后辈修士……”

“难得!难得啊!”火鸟感慨道。

“还有更难得的!”叶萧同样唏嘘几句,又道:“空如诀要修炼至大成,就必需得融合外室那面壁画,纳入上面生灵的精魂,而这,却需要修炼者自身的意识全部消弭,也就是坐化掉以后才可以,在此之前,金刚降魔钟,也就是一般阶次的灵器而已。”

对于修炼空如诀的人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件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火鸟彻底无语,石室中只有沧水猿所发出的低沉呜咽。

“大师修炼这空如诀,也不过才数年而已,只修炼出了忿怒明王珠,可以震慑群魂,还远远未到舍弃自身,以身化器的地步,就先是重伤,而后又被几位家主暗算伏击,不幸坐化,我机缘巧合,身怀一颗佛宗禅修高僧的舍利,恰合安详明王珠真意,两珠融合,这才激发了大师坐化前,尚未消散的一缕愿力,将原委告知与我!”

“当日大师重伤遁入天木峰,无意间发现了天木峰顶的奇树建木生机未绝,便灵机一动,尝试以空如诀沟通建木残留之魂,欲在水下布下阵法,以水元激发建木生机,不料阵法尚未完成,便被一只修为不弱的白魅幽魂闯入,化为禁制后,却被那妖魂用分身之法,重伤逃遁,才有今日之事!”

“如此说来,那白魅幽魂的真实身份,就是……”火鸟沉吟良久,问道。

“看样子,那白魅老祖就是来自灵兽坞了!灵兽坞配合云飞,搞出这么多事,想必都是为了救出白魅老祖的分身,至于这些手段,却不是我能了解的了!不过他们险些成功,倒是真的!”叶萧苦笑道。

当下,叶萧又将天木峰顶的事情,对火鸟细细讲述了一遍。

“建木!建木!”火鸟惊骇地连连重复,又惊叹道:“难怪本鸟重回你的身体,感觉有所不同,却原来是你小子在建木体内,走了狗屎运了!”

“那绿白两色光点,便是这个天地间最为纯粹的水木元力,若非你小子身怀静念和雷灭这两颗奇珠,早就被撑得爆体而亡了,可现在,可现在……”

嫉妒地几乎发狂地,火鸟声嘶力竭地吼道:“可现在你小子架了次桥,就被淬炼成了木系灵根之体!”

“只是这样啊?”叶萧貌似平淡地嘀咕一句,紧接着便再也不忍不住地狂笑起来,嚣张的笑声,连石室也震得乱晃起来。

半晌之后,石室不禁没有停止晃动的迹象,反而变得愈来愈烈,狂笑的叶萧,终于察觉出了不对:“貌似就算变成了天灵根,可我终究还是没筑基的开光期修士,只是笑一笑,造不成这么大动静吧?”

“唧!”被叶萧突然发狂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沧水猿,猛地从地上蹿起,扯着叶萧的衣角乱叫一通,叶萧虽不知她想说什么,不过也知道像沧水猿这样的上古异种,对大吉大凶之兆,都有着敏锐的预感,再联想到来此之前,在水里听到的轰鸣之声,脸色不由大变。

“这是天涯子师伯他们,在联手轰击禁制吗?居然影响到了这里!”

“这里本来就是禁制的一部分,自然会受到影响了!”火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还不快跑,想在几百丈的水底下游泳吗?”

叶萧羞愧地说不出话来,更没有底气反驳火鸟,好在他现在对这里了如指掌,出去倒也不需着慌,掐了个法决,眼前画面一阵乱晃,身子就出现在了遇到云飞和云梦的石室中。

再次祭出金刚降魔钟,按照空如诀打出法决,将壁画上的生灵魂魄,尽数吸纳进了降魔钟上,叶萧看着沧水猿道:“小猴子,你若真要跟随与我,便委屈一下,先在降魔钟里栖身吧!”

“唧!”沧水猿叫了一声,脑袋点个不停,叶萧心知它已经同意,当下也不再犹豫,将沧水猿收了起来,然后在火鸟的指点之下,取下了一颗镶嵌在室顶的鹅蛋大的白珠子。

这是一颗极为难得的避水珠,叶萧要想从数百丈深的水下回到地面,却是离不开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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