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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剑锋指向刘豫(1)

一、刘豫巴结错了对象

经过近十年的经营,南宋的政权终于稳定下来了。对外,把金人和伪齐打得节节败退,对内,镇压了游寇和农民起义,总算出现了一个较为稳定的局面。这时候,应广大民众和将领的诉求,赵构决定北伐,把沦陷的地方给抢回来。有谁相信呢,一直以来总处于挨打局面的南宋,居然要主动出手去揍别人了,这真是破天荒的事情,实在也是赵构不敢公然违背民意,才算勉强同意这么做的。

在绍兴五年(1135)的冬季,赵构把军队由原来的“神武军”改成了“行营护军”;刘光世的部队改为“行营左护军”,屯驻太平州;吴玠的部队改为“行营右护军”,保卫川陕;王彦所率领的八字军改为“行营前护副军”,屯驻荆南;张俊的部队则改成“行营前护中军”,驻守建康;韩世忠的部队改为“行营前护军”,屯驻承州和楚州等地;岳飞的部队改为“行营后护军”,驻守在鄂州。

南宋决定攻打伪齐了。绍兴六年(1136)的二月份,岳飞命人写了一篇檄文,告诉伪齐占领地区的军民百姓,他的大军就要打过来了。他知道百姓是被胁迫才屈从伪齐的,他原谅他们,只要他打来的时候,他们能改邪归正,所有前罪一笔勾销。但如果他们执迷不悟,甘心做大宋的叛徒,那可不太妙,到时候玉石俱焚,还要累及父母祖上,实在很不划算,大家还是想想清楚,谨慎决定。

从军力上讲,岳飞的部队在当时并不是人数最多的,但却无疑是战斗力最强的。先前打游寇,镇压起义军,收复襄阳六郡等,屡立奇功,给岳飞积累下了极高的威望。两河沦陷之地的豪侠之士,对岳飞无不叹服,投归南宋的时候,他们都是直奔岳飞的军营,要到他麾下服役。其中著名的有梁兴、赵云、李进等人,他们在敌后组织义军,与金人大战过好几百次,对他们了如指掌。这些人的归附,不仅能增加南宋军队的力量,也能给朝廷带来不少信息。

岳飞做梦都在想着誓师北伐,收复失地,现如今这一想法终于能够付诸实践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当口,他的母亲去世了。岳飞向来是个孝子,他母亲去世之后,他立即上报朝廷,还不等收到回复,就自动解除了军职,要为他母亲守丧。在这种关键时刻岳飞怎么能掉链子?朝廷了解了这一情况,马上以金牌降诏,要岳飞移孝作忠,夺情起复,还下令给岳家军中的所有将领,要他们一起劝说岳飞,否则拿他们是问。岳飞这才重新回到了军营。

岳飞出兵伪齐,先派牛皋去攻打伪齐的镇汝军,与此同时,派王贵、郝晸和董先等人,去攻打虢州的治所卢氏县。两路军队都不负所托。镇汝军的守将名叫薛亨,以骁勇著称,牛皋出兵之时就扬言要把他活捉过来,最后果然捉到了薛亨。王贵、郝晸和董先等人更是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他们之前就熟悉这个地方,很快就将其占领了,破城之日,还截获了里面超过十五万斛的粮食。

岳家军进驻卢氏县之后,又分兵去攻打商州和伊阳县。第四副将杨再兴则被委派去攻打西京长水县。杨再兴的部队遭遇了伪齐数千人马的阻击,那都是敌人的精锐部队,但依旧挡不住杨再兴的搏杀。他分兵几路冲杀过去,敌人挡在面前登时就被砍成两半。他们的部队溃散之后,杨再兴率兵追击,在孙洪涧这个地方,敌军率两千人马列阵相迎,结果一转眼又被杨再兴的部队杀散了。

南宋朝廷这次北伐,主要依靠两路部队,一路是岳飞,一路是韩世忠。韩世忠的部队从东线战场进军,很快就攻打下了宿迁等地,但是在打淮阳军时,韩世忠却久久不能将其攻克。后来金人的援军抵达了,韩世忠无奈只能退守楚州。没过多久之后,韩世忠整顿兵马,再次出击,跟金人与伪齐的联军大战,打到关键时刻,与之协同作战的张俊部队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因为害怕部队被韩世忠吞并,张俊坐视不理,致使韩世忠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只能退兵。

相比韩世忠的部队来说,岳飞几乎是一路凯歌的,接连收复了商、虢、卢氏、长水、伊阳等地,甚至已经有计划,要打到金人的老窝去了,把被他们抢走的那些地方全部抢过来。岳家军声势浩大,所向披靡,以至于捷报传到朝廷的时候,赵构都不敢相信了,甚至怀疑这是岳飞捏造出来的战绩。

岳飞的军队的确凶猛,正如他自己所说,如果有二十万大军,粮草能够充足,他完全可以把金人杀退,把燕云十六州都给夺过来。但这个愿望与赵构却是不相符的,他只是想略打一下伪齐,展示自己的军事实力,以便在与金人谈判时增加筹码,所以岳飞要再次进军,赵构就不答应了。由于赵构的这种想法,在规划时就没有认真考虑粮草供应问题,导致岳飞的部队因粮草不足只能撤出刚收复的虢州等地,退还鄂州。这次北伐,也因此功亏一篑,实在让人扼腕叹息!

伪齐政府见南宋要打过来,赶紧去金国请救兵,但是金国对此态度十分冷淡。原本金国扶植伪齐政府,是为了借助其对付南宋,使自己能够休养生息,他们倒好,不但没有为金国立下寸功,反而常常连累他们,使他们的部队疲于奔命,这就违背了金国的意愿,因此他们不愿意出兵帮助伪齐。

金国的掌权者主要为粘罕、挞懒和兀术三人,他们之间也是有分歧的。当初打南宋的时候,粘罕与挞懒和兀术的观点就非常不统一。在设立伪齐政权这件事上,他们的看法倒是一致的,但彼此之间的明争暗斗仍然存在,为了使刘豫倒向自己,粘罕和挞懒始终在较着劲,彼此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

刘豫能顺利登基为傀儡皇帝,主要是靠挞懒的推荐,但那时候粘罕的势力是最大的,因此刘豫就不怎么搭理挞懒,反而对粘罕百般巴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粘罕的实力被削弱了,甚至垮塌了,挞懒反倒扶摇直上。这下刘豫真是懊悔不已,悔恨自己拍马屁拍错了对象,现在他想转而拍挞懒的马屁也没用了,挞懒已经恨上了他。正因如此,挞懒不愿意出兵帮助伪齐政府。

金国的这一举动传达出的信息很明白了,刘豫知道自己的靠山行将倒塌,他的位置也坐不稳了,他必须要立下一点儿功勋,让他的金国主子知道,他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因此他决定主动出兵,进攻南宋。这次南犯他集结了大量的兵马,足足有三十万人,对外号称七十万,以孔彦舟以及儿子刘猊、刘麟为主帅,分三路朝江淮方向进攻。李成的部队也被编入了其中,朝着南宋杀了过来。

在伪齐政府的军队中,主帅下令部分人员剃掉头发,改装成金人的模样。南宋方面见此以为金军和伪齐又联合起来南下侵扰了,个个吓得手足无措。伪齐进攻的地方正是刘光世和张俊守卫的区域,两个人又是出了名的怯懦,因此伪齐打过来之时,他们一个劲地只想着要逃跑,害得远在大后方的赵构也怕得想逃跑了。他赶紧下令给岳飞,派他从鄂州移兵到江州,守卫长江中游地区。

岳飞那时正患着非常严重的眼病,甚至连公务都处理不了了,交给了手下人打理。平日里岳飞只待在黑屋子中,以减轻眼睛疼痛的症状,他还为此上书朝廷,想要辞职不干了,回去疗养。但是朝廷根本缺不了岳飞,看到他的奏折之后,赵构在下达调拨命令的同时,还给他派来了一个专门治疗眼病的医生。接到朝廷的命令,岳飞二话不说,马上把自己的安危放下,提兵而去了。

二、一撤退就完蛋了

赵构作出这种种决定,是打算放弃淮南地区,这全是赵鼎撺掇他的。赵鼎会慌成这副样子,则是被刘光世和张俊害的。他们两人还算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呢,但是看到伪齐进犯的时候,却吓得张皇失措,夸大敌情,为自己的撤退制造舆论。结果朝廷里面的人果然因此命他们撤退了,让他们集中兵力,守住长江天险。从前线视察回来的张俊,得知赵构作出了这样的安排,极力反对。

张俊认为,一旦撤退,等于是拱手把淮南地区让给了敌人,这个地区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可以阻止敌人越过长江。假使这个地方失守了,那么整个江南地区恐怕也保不住。为今之计,他们根本不应该撤退,而是应该打回去。最近他们接连取得胜利,士气正足,合兵掩杀才是王道,“若一有退意,则大事去矣”,更何况,把岳飞调离鄂州,襄、汉地区有警,那怎么办?谁来应对?

赵构听了张俊的分析,恍然大悟,明白自己之前听信赵鼎是错误的,这浑蛋简直要害死他啊,因此他马上改变策略。虽然他依旧让岳飞提兵东下,前去救援,但同时他不再让刘光世和张俊撤退了,而是让他们死死守住淮南地区,谁敢渡江撤退,就军法从事!这命令吓得刘光世再也不敢撤退了,急急催促他的部队赶快回去,再不回去他就要性命不保了,这次他完全是冲到了最前线。

之前刘光世撤退的消息传到了刘麟军中,他因此放松了警惕,麻痹大意起来。缓缓进军,前去攻打庐州,以为是唾手可得的。没想到刘光世在这时候却又杀了回来,前脚刚刚逃跑呢,后脚却莫名其妙地杀回来了,行为举止简直是匪夷所思,彻底把刘麟给迷惑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时刘光世已经是视死如归了,刘麟却是猝不及防,因此大战数日之后,刘麟打不过,只能撤兵了。

伪齐另一路以刘猊为首的军队在进军途中同样也不顺利,遭遇到了杨沂中大军的阻击,后杨沂中与张俊联合出击,把刘猊打得节节败退。刘麟撤退之后,听说刘猊也被打败了,吓得加快速度,再次远遁。现在只剩下孔彦舟的部队还在作战。他打了一阵子,想去了解一下刘麟和刘猊进攻的情况怎么样了,一了解发现他们都撤退了,唯独他还在傻傻地与人交战,因此他也不打了。

事实证明,张俊的看法完全正确,这也从反面说明了赵鼎的计划是毫无可用之处的。赵鼎这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调转话题,对赵构说,虽然他计划中的军队调拨有点多余,但是大将们却都能听从朝廷的命令,足见他们对朝廷是非常尊重的。赵构心里对此一直有着隐忧,害怕将领们拥兵自重,赵鼎的话正给了他安慰,因此回答道,将领们知道尊重朝廷的命令,的确十分可喜。

前线警戒解除之后,朝廷下旨给岳飞,告诉他不用率兵去江州了,回他的鄂州去吧。岳飞得到命令后立即掉头回去,因为他深深地担心着,他把部队抽调走了,金人和伪齐会趁机来犯。事实果然如此,金国见岳飞防区有机可乘,便联合伪齐政府,率数万兵马前来进攻。岳飞刚一掉头,求援的文书就跟雪片似的送到了他手上,其中一个将领甚至接二连三写了四封求救信。

岳飞看着这些也着急了,星夜往回赶,与此同时,上书给朝廷,报告这一情况。时任江西制置大使的李纲听闻后,对岳飞的部队表示担忧。当时金人与伪齐的联军声势浩大,单单一个岳飞恐怕不是对手,于是他奏报朝廷,希望把刘光世的部队派去策应。不过,赵构对岳飞部队的实力是完全清楚的,他倒不怕岳飞打不过对方,只怕他打得太过,会打到金人占领的地区去。

赵构的信任是有道理的,岳家军的确不孚众望,在岳飞尚未回援之前,留守在鄂州的部队就已经多次取得了胜利。王贵的部队在何家寨附近大败敌人的联军,烧毁了他们的粮草,取得了大捷。董先和牛皋的部队也用计战胜了敌人。最初的时候,董先命令部队撤退,任敌人追赶。牛皋不以为然,要上前打仗,但是董先却非要退,并且一退就是一百里地。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董先才停止了撤退,之前他的撤退不过是诱敌深入之计,看到敌军贸然跟过来,他感到非常高兴,知道敌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于是在第三天,他回军与之交战,杀得他们挡也挡不住,往唐州境内撤退了。但撤退也没用,董先早在他们撤退的路上埋下了伏兵。他们退过去之后,刚想歇会儿吃个饭呢,那些伏兵就一拥而出了,俘获了战马三千匹、骑兵一千人。

这些情况都是金人和伪齐联军没有料到的,他们以为岳飞走了之后,他的防区很容易被攻破,不料自己却在这里损兵折将。更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岳飞的部队回援那么快,明明已经往江州去了,没过几天呢,就又出现在了这里的战场上。岳家军原本取得了不少胜利,士气旺盛,见到岳飞回援,更是气势如虹,不但把金国与伪齐联军打得慌忙败走,并且还要一路去打伪齐的蔡州城。

为了拿下蔡州,岳飞亲自前去探路,在夜半时分悄悄来到了蔡州城下。他发现敌人在这里的防御是非常完善的,岳飞的军队只带了十天的粮食前来攻城,恐怕无法拿下这一地方,因此他决定退兵,派董先殿后。结果,岳家军一退,李成的部队就追赶过来了,要狠揍岳飞一顿,一雪之前的耻辱。

伪齐方面对岳飞部队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知道他带两万人出征,能打仗的大概有一万四五千,这次出征只带了十天的粮食,因粮尽而归。而伪齐方面,他们为了吞掉岳飞是不惜血本,足足派遣十万人过来剿杀。不过,他们忽略了,他们的对手是岳飞,岳飞的部队无不是以一当十的,战斗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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