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在黑暗之下的巨手,操控着整个棋盘,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肆意的搅动风云。
“我饿了,不想吃包子。”洛荧突然出言。
虞棠摸了摸钱袋里的两个铜板,深深地了解了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的尴尬,她看向洛荧,思忖了两秒钟,才说:“你没钱吗?”
“废话……”洛荧翻了个白眼:“我们魔族出去从来不带钱,想要什么直接抢就可以了。”
强盗。
“你要去哪儿?”洛荧看虞棠要出去。
“去赚钱。”虞棠嘱咐洛荧:“没事不要出去,因为白家那件事,外面比之前查的更严了,若是有别家的家仆上门检查,你别杀人。”
虞棠口中不客气,但是无辜的生命,她没有害过一个。她清楚那些家仆的迫不得已,职责所在而已,没必要为此痛下杀手。
所谓赚钱,就是付出劳动,然后得到钱财。
虞棠真是死也想不到,她这辈子居然会为了钱而发愁,来到当铺,虞棠摘下镯子,那镯子是她去年生日时,虞昙送给她的。
犹记得那日,虞昙将镯子塞到了虞棠的怀里,还嘴硬的说着那是他随手买的,是不值钱的廉价货。
然而,看那镯子成色,绝对是个好东西。
虞棠的心底出现了浓浓的不舍,她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镯子,光滑,冰凉。排在虞棠前面的人已经办理好了,马上就到虞棠,可虞棠此时生了退缩之心。
确实,有钱了这镯子就能被赎回了,但是谁又能保证,镯子不会入了别人的眼,最后落到别人的手里?
肚子饿的咕咕叫,虞棠又将镯子带回了手上。
“诶呦喂,这不是虞大小姐吗?”林巧儿满脸惊讶的走了进来,她似乎很是新奇居然能在当铺看到虞棠,她快走既几步,专门从街上走进当铺来奚落虞棠:“居然混到靠典当镯子为生,真是可怜。”
虞棠用衣袖遮住手镯:“管你什么事?八婆。”
“你要是实在没钱,跪下求我,我会赏你点儿的。”林巧儿下巴微抬:“喏,一百两够不够?”
虞棠懒得跟林巧儿在这儿吵嘴架,又不是三、四岁的小朋友,幼稚。她要走,却被林巧儿不依不饶,后者认为虞棠是认输的逃避行为,很是嘚瑟。
“你别走啊,虞大小姐。”林巧儿和她身后的爪牙哈哈大笑:“不是要当这个镯子吗?诶呀,我好像想起来了,那镯子是虞昙去年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你当初不是嘚瑟了很久吗?怎么,现在就要当了?”
“得多舍不得呀,要不然你跪下求我吧。”林巧儿小人得志的样子,聒噪的不像样,虞棠抓住林巧儿的手臂,低声道:“蠢货,你想死吗?”
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别忘了,我被驱逐出虞家之后,做什么都跟虞家无关了,你以为,我会傻傻的忍着吗?你大可以一直踩我底线,逼我,你真的可以试试。”我会揍你的,知道吗?林巧儿。
林巧儿一窒,那一瞬间,确实有被虞棠的威胁吓到。
虞棠冷笑一声,从林巧儿的腰间拿走了钱袋:“刚被你一顿奚落,这是报酬,希望我下次没钱的时候,还能遇到你啊,小富婆。”
被威胁了,还被抢走了钱袋,林巧儿看着虞棠大摇大摆的离开,气的银牙紧咬。
“巧儿,这……”她身旁有个女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林巧儿愤愤的跺了跺脚,真是稀奇,一个废物,居然会有如此骇人的威慑力:“闭嘴!真是奇怪,我居然会被一个没有异能的废物给吓到!”
“不,我才没有被吓到!”林巧儿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连忙找回面子,脸色黑一阵,青一阵:“我就是看她可怜,故意的!”
“对对对,巧儿你就是看她可怜。”
“没错,没错。”
……
分别了好友,林巧儿去看了白菱,白菱身子本就虚弱,此时,更是面色苍白,治愈系异能者正在帮助白菱恢复,林巧儿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菱儿,你很疼吧?”
“还好。”白菱柔柔一笑。
“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治愈系异能者,外伤内伤都可治愈,林巧儿睁着大眼凑上去看,而白菱则躲开了,之后她似乎才意识到动作过大,扯扯嘴角:“没事的。”
可看白菱的反应,怎么可能没事。
“林小姐,那伤我治不了。”异能者满脸无奈:“伤口染毒,且毒性强烈,我没有办法。”
“不是,这怎么可能呢?那只是简单地摔伤,就磕着了,没……”林巧儿眉头紧皱,话说到一半,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看向白菱:“菱儿,虞棠给你的药膏呢?你拿出来。”
白菱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一脸难办的摇摇头。
“你知道,对不对?”林巧儿问。
是虞棠做的!
她给白菱的那药膏有毒!
肯定是这样!
“没准是误会呢。”白菱此时还在为虞棠开脱:“也许,是棠棠拿错了吧,她那里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药膏拿错了也不奇怪。”
林巧儿冷笑一声:“药膏拿错了不奇怪,随身带毒药才奇怪吧,你就是好心,要换做是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最近,棠棠也出了不少的事情,没事的话,你不要去打扰她。”白菱叮嘱林巧儿,林巧儿听闻,替白菱觉得不值,她坐在床边,小嘴一噘,嘟囔了一句:“别说她了,今早上人家还给魔族洗白呢,说白家遭遇这件事,不一定是魔族做的。”
白菱一怔,低下头时,眸色闪动:“她或许没说错,与我交手的那个人,我虽然能感受到魔气,但是却是很片面,就跟有人故意学习了魔功几天,才能达到的效果一样。”
林巧儿眼睛瞪大:“这件事你跟几位家主说了吗?”
“还没呢,我想着也许是我感应错了,想先跟哥哥和遇北他们讨论讨论,再上报给父亲。”白菱声音轻柔,如同羽毛触碰到阳光,令人心情舒适,她很平静,也很柔和:“放心,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的,你不要担心啦。”
林巧儿眼珠一转,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些嘈杂,林巧儿起身一看,是江遇北和言净予他们,上次在教室里被江遇北毫不留情的训了一通,导致林巧儿对江遇北产生了畏惧之心。
像她们这种二流家族的子弟,多多少少都会对这些大家族的后裔存在畏惧之心。
江遇北一进屋,林巧儿下意识的往白菱旁边一站,甘心成为绿叶。
“怎么样了?”江遇北一进屋,看都没看林巧儿,大步流星,雷厉风行,直奔白菱:“我刚看完你哥,情况不太妙,你呢?”
“好多了,刚才一位治愈系异能者的叔叔帮助我恢复了很多。”白菱将所有的伤一笔带过,看江遇北满意的点了点头,林巧儿内心有股劲儿作祟,她一个冲动,开口:“菱儿身上的毒才是最难办的。”
林巧儿知晓白菱的温婉,她不希望善良的人受到惩罚,江遇北是这一辈的领头者,能力超群,且江家实力雄劲,小一辈的都下意识以江遇北马首是瞻。
可是,林巧儿却看江遇北和虞棠走的很近,林巧儿很不爽,一是因为,这无形之中因为江遇北给虞棠带来了便利,而林巧儿讨厌虞棠;二是因为,林巧儿担心江遇北被虞棠骗了。
江遇北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而虞棠,又算的上是什么。
之前,虞棠没有被逐出虞家的时候,大家表面上巴结她,羡慕她,但实际上,谁都看不起她,就连林家最下等的低阶异能者,都对虞棠这个普通人嗤之以鼻。
云泥之别,堪比如此。
“什么毒?”江遇北问。
“是虞棠给她下的!”林巧儿嘴很快,白菱抬手想要阻止林巧儿的话,却没有来得及:“她把白菱推到地上,然后假意给白菱药膏,其实那里面是毒,刚才那个叔叔都说了,那毒的毒性强烈,就连他都治不好。”
“给我看看。”江遇北对白菱伸出手。
白菱顿了两秒,而后面露无奈的床头拿出了那药膏,江遇北把药膏塞进了怀里:“我回去找医生看看这是什么毒,让他们尽快研制毒药,你放心,会没事的。”
“好。”白菱的眼波柔和:“我相信小北。”
总是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上一次白菱相信的是虞棠,而虞棠,则给了她一个有毒的药膏,这一次,又说相信江遇北。
林巧儿愤愤不平。
按照白菱和江遇北的交情,应该在得知虞棠的歹心之后,暴怒三尺,然后对虞棠喊打喊杀,现在这般平静,令林巧儿觉得,江遇北是有心袒护虞棠。
对虞棠的恶毒视而不见,说话的侧重点是给白菱找医生解毒。
江遇北到底怎么了?
“给我吧。”言净予问江遇北拿过药膏,闻了闻味道:“我们家最近来了一位从蓝漾回来的很厉害的医生,他应该可以。”
“好。”江遇北点点头。
“遇北,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江遇北紧随其后,跟言净予走出白菱的房间,来到了后花园,言净予站定,看向江遇北:“你当真有那么喜欢虞棠?”
喜欢虞棠???
江遇北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被逗笑了,果断矢口否认:“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言净予澄净的眸中闪过一丝挣扎:“遇北,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