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娥过去看一看便知道了。”
巫祖挥起青佑，轻轻一点网线，那网登时松了开了。禾禾连忙放下山鬼月白，手脚并用将网扒开，转头对着赤豹暗暗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找机会快跑。
赤豹领会，不做言语，只往月白身上一趴，抬起眼睛恶狠狠瞪着巫祖。
禾禾知道赤豹是察觉巫祖有异常，不肯逃走，提醒她谨慎对待。但禾禾以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有她去拖住巫祖，才能让赤豹脱身，如此便可出去寻找援手。没准拖的时间长一些，月白大人醒过来，也就没事了也说不定。
禾禾又转念一想，这巫祖既然用了虺毒，就不可能不知道虺毒的效力有多少。此时带她来这里观摩他的宝器是什么意思呢？想用这个宝器杀了她？
明明一股烟就能解决的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巫祖见禾禾迟疑，不急不催，继续气定神闲地说道：“阳世间人虽灵窍不开，谣诼本事却甚是厉害，将我曲解成十恶不赦的食婴魔怪。其实我修巫术的本意是教人趋吉避凶，开解厄事而已。这渡还乃是我巫术大成时开始制作，至今修修改改已有万余年，渡还，乃是渡苦厄，还自在之意，不是什么邪门法器，仙娥可以放心试用。”
“你确定？不会又是地下阴暗认错宝器了吧？”禾禾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面前的白玉盘，又看了看巫祖。
巫祖嘴角裂开，点了点头道：“此形制只有一件，再无第二。”
“那……”禾禾略停顿了一会道：“我就去过去看看？”
赤豹对着禾禾低吼，喉中发出“呜～”声。
禾禾回头看了赤豹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下的山鬼月白。此时离赤豹说的三刻钟还剩下一刻钟左右，只期盼月白大人早点醒来了。
赤豹啊赤豹，快点逃吧。禾禾对着赤豹眨了下眼睛，转头向白玉盘走去。
“对了，”禾禾停住脚步道：“我来时鬼刹地的阵眼出了问题，巫祖卜知了吗？”
“未有。鬼刹性情残暴，魂魄腤臢，日日受火烧水浸已是得了便宜，还用得着占卜吉凶么？”
“也是，”禾禾点点头，又说：“可我听说阵眼损坏是因为巫术。”
巫祖嘴角向耳根扯了扯道：“或许是有些侠义心肠的大巫去替天行道了，仙娥一介逍遥仙，怎么也与鬼刹扯上了关系？”
这无异于给禾禾扣上了与豺狼为伍的帽子，禾禾连忙撇清道：“我没有！我就是听说而已。”
禾禾又一想，我急着撇清干嘛呢？我跟鬼刹什么关系，不关他的事吧？于是硬着脾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既是没有，仙娥为何质问我阵眼损坏之事？”
“啊……”禾禾自知理亏，便一吐舌尖，笑道：“哪有质问啦，是你错觉。刚刚说到哪了？对了，渡苦厄，还自在是吧？那给我讲一讲具体怎么渡怎么还呗？”转头一看，赤豹依旧守在原地不肯逃走。
巫祖面露难色道：“这个……还是亲自去试一试为好。”
“我不会是第一个试的吧？”禾禾小心确认着安全性：“这个宝器用过几次了？”
“嗯……”巫祖低头思考了一下，道：“若是不放心，等月白大人醒来再试也不迟。”
话一出口，禾禾和赤豹都愣住了。
巫祖一脸疑惑道：“有何不妥？”
“没有，没有……”禾禾摆了摆手，心中愈发不解。难道巫祖真是在保护她？保护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仙娥若是担心月白大人……”巫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巴掌大小的小包来，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缓缓将包裹一角掀开。那包裹的外皮十分白皙柔软，看纹路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巫祖边拆边说：“我这有些草药，可解虺毒。”
禾禾凑近些细细观察，只见那白皮里面包着的是一小团碎草，根本看不清原本的形态。禾禾不懂医术，又怕巫祖给的是毒药，就没敢接。
“放心吧，是解药。”巫祖看穿了禾禾心思，捏起一小撮草药放入口中咀嚼起来。将小包向前微微一递。
禾禾接过草药，转身走回月白近前，将草药递到赤豹鼻下。
赤豹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禾禾这才捏开月白牙关，将草药慢慢倒入月白口中。边倒，便观察月白是否有苏醒迹象。
只见她长发散在地上，依旧紧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上粘了些灰尘。禾禾看得入神，仿佛是在看一副精妙画作。忍不住轻轻将那扰人的灰尘吹去。
“仙娥，”
“嗯？”禾禾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转眸看向巫祖。
巫祖提醒道：“草药虽是可解虺毒，但性质阴寒，不可多服。这些差不多了。”
禾禾忙收住手，将草药重新包好递还给巫祖并说：“没想到巫祖还懂医术。”
巫祖摇摇头道：“在这山中待久了，略知一二而已。”
“巫祖不必自谦，今日你救我性命，他日我必当报答。”
二人互相又客气了几句，不多时，月白淡眉微蹙，缓缓睁开了眼睛，问道：“这是何处？”
巫祖走到月白身边，俯身答到：“我的墓地。”
月白冷冷道：“原来是巫祖。”
巫祖起身，红褐色的虹膜褪去沉寂，里面隐隐约约映着灯光点点。
禾禾见月白正要起身，连忙上前搀扶。
巫祖说：“这草药已失了几分药力，虽可让月白大人清醒，却不能恢复月白大人仙法。月白大人还是静坐为好。”
月白不以为然道：“虺毒而已，无碍。”
“既是如此，仙娥可以放心去试了。”巫祖一甩长袖，手中拿着一把白色烟杆指向那白玉盘道：“宝器渡还，月白大人可认得材质？”
月白一双淡眉蹙得更紧了，嘴唇不停颤抖着：“灵脉……”身子晃了两下，就要向后倒去。
禾禾险些没扶住月白，吓得出了身冷汗。隐约察觉氛围异常。
月白依靠着禾禾，牙齿不停打颤，道：“你可知后果如何？”
“知道，”巫祖点点头道：“自然知道。不过比起你们这些长生不灭逍遥自在的神仙，我更在乎蜉蝣苍生。如今救人脱离苦海的宝器已制成，月白大人不如仔细看着这宝器效用如何，再与我算破坏灵脉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