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一直站在露露身边仿佛世间万物与它无关的雷霆沙雕洛洛忽然叫了两声。
众人将目光转到这只超阶魔兽身上。
“洛洛说你这个决定很傻蛋。”露露俏脸一红，但还是将自己宠物的话翻译给了雷蒙。
“你跟他说比蒙讲话，鸟就不要插嘴了！”雷蒙气得要死，自己居然被一只沙雕给鄙视了！
“啸，啸！”洛洛发出响遏行云的尖唳，双翅大张，额头上的闪电状冠羽开始有游离的元素萦绕。
露露赶紧一把抱住雷霆沙雕，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宠物，一边翻译道：“洛洛说你这是种族歧视，它很生气。”
“我道歉。”雷蒙干脆利落地认怂，这年头连一只鸟都讲种族歧视了，自己向一只鸟道歉也完全说得过去。
“好了，不要闹了。”里皮大萨满开口了，“娜娜你和露露公……小姐先回去吧，我和雷蒙再说会儿话。”
两位美少女离去之前，娜娜忽然转头说道：“今晚在康利大公爵府上会举行一次庆祝我晋升战争祭祀的宴会，我希望雷蒙你到时能跟我们一起去。”
“我有空的话会去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不会去。
雷蒙对应酬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屋内只剩里皮大萨满和雷蒙两人。
一老一少，相顾无言。
外面大雪渐停。
一阵沉默后，里皮大萨满先开口了：“你一定很想知道昨天在种族问题上我为什么那么维护你。”
“我不想知道。”雷蒙干脆利落地掐断了里皮大萨满的话头。
开玩笑，承认了不是相当于欠你一份大人情？
“永远不要欠一个福克斯的人情，你还不起。”——这是比蒙无数个家破人亡堆积出来的血泪教训。
“是因为你导师卡尔·麦克斯跟我是关系莫逆的老朋友。”里皮大萨满45度角仰望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追忆。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雷蒙摊手，这个祭祀是听不懂人话吗？
“还因为老卡尔早已跟我解释过你为何会没有种族特征。”里皮大萨满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哦，他怎么说的？”雷蒙倒是没想到自己不靠谱的爷爷居然能提前考虑到这点，在来之前雷蒙为了选一个说得过去的种族可伤透了脑筋。
看来虽然平时没谱，关键时刻自己的爷爷还是心里有数的。雷蒙不禁为之前心里对爷爷的不敬感到一丝愧疚。
“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生下的亲孙子。你妈妈怀你时颠沛流离，你先天就营养不良，出生之时壳就很软。”
“没想到祸不单行，刚出生没几天，你妈不小心把你掉进了正煮着汤的锅里，受惊之下，你脱壳而出，虽然活了下来，却留下了永久性的残疾，你再也长不出壳来了！”
里皮大萨满的眼眶湿润了，充满痛惜和慈爱地抚摸着雷蒙的头：“老卡尔说因为这个，即使成为了一个祭祀，你心里还是一直很自卑，所以总是假冒其他的种族。”
“孩子，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伤痛已经成为历史，你要向前看，以你的天赋，必定大有可为，第一步我们先把图腾抹除……”
“停！”雷蒙把头从里皮大萨满的爱抚中挪了出来，急忙止住话头：“我有一个问题……”
“当时你妈煮的是西红柿鸡蛋汤。”
“不是这个问题！”雷蒙眼角抽搐，简直要疯了。
如果不是打不过面前的福克斯祭祀，雷蒙肯定要充当一回反社会青年。
“你真的相信我爷爷说的这段鬼话？”
“本来我还有一点小小的怀疑，但一看到你口口声声那么自然地叫他爷爷，我就信了，你绝对是他的龟孙子！”
“我是他的孙子，但我绝对不是龟孙子！”雷蒙大惊，急忙辩解道！
“模特的孙子不是龟孙子，难道还是个福克斯吗？”里皮大萨满对这个即兴笑话很满意，自己的幽默完全不输年轻人嘛！
“啊！！！”雷蒙双手握拳，脑门青筋暴露，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坑爹的老不死，然后把自己一身所学武艺在他身上挨个试一遍！
里皮大萨满却只觉得老卡尔说的没错，他的这个孙子果然因为没壳而怀有深深的自卑，死都不肯承认自己是模特族。
当下心中更是倍增怜惜。
“既然你有心结，那你就是安特族蚁人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是龟孙子的这个事情，只有你知我知，老卡尔知，还有战神知，绝不会有其他人再知道！”里皮大萨满信誓旦旦。
”其实大家都是比蒙，又何必分什么种族呢。”里皮大萨满简直太佩服自己了！这么高尚的思想境界，怎么也可以当个红袍主祭吧！
“你还有啥事，没事我就睡觉了，快到中午了。”雷蒙心灰意冷地摆摆手。
看来自己这龟孙子是当定了。
里皮大萨满忽然正了脸色：“雷蒙，我劝你参加今晚康利公爵的宴会，这对你进入比蒙的上层圈子有好处。”
“但我要郑重提醒你，在宴会上只管吃喝，少讲话，因为言多必失。”
“放心吧今晚我不会去的，我对贵族的那些东西没兴趣。”雷蒙闷闷地说道。
“你从小在乡村长大，没有体会过贵族间的尔虞我诈。”里皮大萨满熟练地45度角仰望天花板，陷入了对贵族政治的深深感慨。
“你到底你能不能听到我讲话的！！！！”雷蒙发现这个老狐狸选择性失聪玩得简直出神入化。
“现在是敏感时期，康利公爵的北部行省总督任期已经届满，当然他还可以争取连任下个任期，但沃尔夫一族盯上北部行省的总督位置已经很久了。”
“实际上康利公爵正是从现任沃尔夫族长加内特大公爵手中抢下的北部行省总督位置。因此彼尔和沃尔夫这几十年来一直有着摩擦。大帝曾经想要调解两族之间的纷争，但有时比蒙看重宗族的利益甚至超过国家。”
里皮大萨满深深地叹了口气，显然他对比蒙帝国的政治现状并不满意。
“整个贝尔格莱德现在都是暗流涌动。他们甚至把肮脏的政治带入了神圣的神庙，简直是对战神的亵渎！”里皮大萨满气呼呼地说道，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说了我不会去的。”雷蒙有气无力地说道，做着最后的挣扎。
“所以你只要在宴会上露个脸，让大家认识一下你，就可以安心地等待宴会结束了，除此之外不要掺和其他事情，反正你也不是宴会的主角。”
挣扎失败。
“关于宴会的事情我交待完了，你还有什么疑惑吗，我的孩子？”里皮大萨满慈爱地拍拍雷蒙的手，问道。
“还真有，你能不能先预支我4年的祭祀津贴好让我先把钱还掉，波杰克光昨天下午就来了我房间3趟。”雷蒙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无奈。
波杰克就是那位豪斯族青年灵魂祭祀。
可怜的马男只是跑个腿就被秦桧骗去了整4年的祭祀津贴，雷蒙当时答应了等有钱就还。
一般大家说等有钱就还，潜台词就是你问我要可能没有，但你不问我要那肯定没有。
然后这位豪斯族小伙子波杰克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找了三个不同的理由拜访了雷蒙三次，每次都能用不同的转折转到“你现在有钱了吗”这个问题上。
雷蒙有预感他会一直烦自己到还钱为止，这才向里皮大萨满开口预支自己的祭祀津贴。
“不行。”里皮大萨满拒绝地赶紧利落。
“为什么不行？两个金币而已，我明年开春征召了魔兽伙伴之后就是战争祭祀了，严格来说我只是预支了部分明年的祭祀津贴而已。”雷蒙挑眉，不解地问道。
“你如果不抹掉图腾的话，随着元素冲突日益剧烈你能不能活到明年春天还两说。”
雷蒙：“……”
“而且你也没有钱可以预支。”
“你说啥？为什么？”
里皮大萨满咳嗽了一声：“实际上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
“老卡尔5年前准备外出游历之时，向我申请预支了他未来50年的祭祀津贴，我同意了。模特一族寿命悠长，因此一般都是以50年为单位的。”里皮大萨满解释道。
“老头子预支津贴关我屁事？”雷蒙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同时也预支了你的。”
晴天霹雳，裤衩一声。
“预支了多少年？”雷蒙心中不祥预感愈发浓重。
“50年。”
裤衩裤衩。
“老头子凭什么预支我的祭祀津贴，还是50年！”雷蒙要疯了，跋山涉水来主城一趟不仅没拿到钱，还发现自己欠了外债！这找谁说理去！
“毕竟你是他的龟孙子……”
“孙子！”雷蒙高声叫道。
“毕竟你是他的龟孙子，”里皮大萨满继续选择性失聪，“预支50年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老卡尔预支的是你身为灵魂祭祀的50年津贴，现在还剩下45年也就是225个银币，如果你晋级战争祭祀的话，只要不到3年就可以还清了。”
“加油！”里皮大萨满打气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来贝尔格莱德，如果我不来贝尔格莱德，就不会发现自己欠了22个金币5个银币，不，加上波杰克的是24个金币5个银币，我还没见过这些钱我就欠了那么多……”雷蒙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