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短,等他们俩收拾完从家里出来,外面都黑了;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街道上已经落了层积雪。
“好冷。”从暖气充足的家出来,冻得许雪清直打冷颤。
温良见状,下意识的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许雪清。
两人视线交织,温良别扭的扭头,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身体不好,冻感冒了,齐总又会怪我。”
许雪清摇摇头,把还带有温良体温的外套推回去,“他怪不着你,你现在马上就要决赛了,绝对不能在这时候生病。”
虽然温良瘦削的身姿,在寒风里,依旧挺拔,他没再坚持,默默的接过衣服,“你想吃什么?”
“太冷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小火锅,就在那吃吧!”
“好。”
两人穿过几条小路,来到一家人声鼎沸的小饭馆前,温良刚要进去,许雪清拉住他,踮着脚,把他的围巾帽子,扯了扯,遮住他的大半张脸,“你现在也算半个明星,还是注意点。”
两人走进饭馆,站在门口的老板,立马认出许雪清,“许小姐,好久不见。快请,快请。”显然,她确实经常在这儿吃饭。
“有包间吗?”许雪清把温良挡在身后问道。
“真不好意思。”老板为难的说“今个儿天冷,吃火锅的人多。您能等会儿吗?”
许雪清转头看向温良,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二叔。”温良隔着围巾,嗡嗡的叫了声。
老板闻声,仔细打量了温良两眼,不确定的问,“你是阿良?”
温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老板喜出望外,连忙抓住他的手,“赶紧进屋。”
“不是没包间了吗?”许雪清拦下他们,看着大堂里黑压压的人,不放心的说。
“许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们老两口住的地方坐坐。”温二叔小心的问道。
“好啊。”许雪清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跟在温二叔身后,避开人群,穿过后厨,来到一间小屋子。
这间屋子很狭窄,堪堪能放下一张桌子,一张床。三个人进去后,就非常拥挤,转个身都费劲。
“许小姐,我这地,太小,太乱,招待不周,让您见笑了。”温二叔躬身致歉。
“没关系。这很好。”许雪清客气着,她确实没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生活过,可礼貌和休养,让她把所有的惊讶和不适应,都掩藏起来。
“你们坐,我去泡茶。”温二叔眉开眼笑的走出去。
“坐吧。”温良拉下围巾,帽子,搬来一把小椅子,擦了擦,放在许雪清身侧,“二婶是个勤快人,这儿小是小点,但绝对干净,别嫌弃。”
许雪清不矫情,直接坐下,“没听你提过,你在泸城还有亲戚?”
“大家都不容易。”温良顺势坐在床沿上,“二叔挣的也是辛苦钱,还有个女儿在上学,我不想麻烦他。再说,我的事,他们也帮不上忙,途生烦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许雪清并不认为温良的选择是错的,“你舒服就行,没人规定,亲戚就必须走动。”
“嗯。”她总是可以理解他,不像其他人那样随意指责他的凉薄。她越这样,他越不想离开她。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一会儿,温二叔就把热腾腾的火锅,给他们打电话端上来。“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吃。阿良,好久不见,陪二叔喝两杯。”
“二叔,前面的生意,不管了?”温良并不想他二叔加入他们。
“前面有你二婶盯着。你小子,在泸城这么多年,也不来找我,今个,你好不容易回来,咱爷俩,还不要好好喝个痛快。”温二叔不等温良反驳,直接给他们二人的杯里倒上酒。“许小姐,也来点吧?”
“她不喝酒。”温良直接把许雪清的杯子口盖上,阻止了他二叔的下一个动作。
温二叔在温良和许雪清间,来回看了看,然后笑嘻嘻的放下酒瓶,“好,好。不喝,不喝。咱爷俩喝。”说完,举杯,就一口闷了一杯。
在温良和他二叔推杯换盏间,讲了不少关于他家里的事。
温家祖上,世代为农,到了温爷爷这辈,他一生生了七八个孩子,可他耐得了苦,咬着牙,供了三个孩子读书,这三个孩子,也算争气,最后都走出了大山。
这三个孩子,除了温父,和温二叔,还有温家姑姑,不过温家姑姑嫁得远,跟他们不怎么走动了。
于是,温二叔这辈,他就和温父最亲。温父在县城里做个小职员,他为了女儿读书,来到泸城做生意,经过几年打拼,也算是稳定下来。
温二叔从温父那得知温良来泸城,便一直想联系他,让他来找他。可温良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这让他这个当叔的很伤心。
温二叔喝了两口酒,情绪也上来了,拉着温良,埋怨他,“你二叔是没什么大钱,可给你提供个遮风挡雨的地,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来泸城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太不把我当亲戚了。
你不来我这,我就不说了,毕竟,我是个外人。可你们父子间哪有隔夜仇。你因为那些事辍学,你爸当然不高兴,可你就跑出来,这么多年,只给家里打过几个电话,都没回去看一眼。你知不知道,你爸,你妈想你成什么样!”
“二叔,你喝多了。”温良拿下温二叔的酒杯。
“我没喝多。”温二叔又抢回酒杯,自言自语的继续嘀咕着。
温良无奈的看看自家二叔,对许雪清说,“让你看笑话了。”
许雪清笑着摇摇头。温良之前的资料,她在齐渝那也看过,但真的在他本人面前,这么听来,感触又是不同。
温良这么容易全身心依恋上一个人,真的可能是之前过得太孤独了。
温良低头苦笑,推了推身边的二叔,“二叔,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行,慢点。你小子,现在也成明星了。哈哈……梅梅可喜欢看你的那个节目……成天叽叽喳喳的,说她学校有多少小姑娘喜欢你……你也算光宗耀祖了!”温二叔借着酒劲拍拍温良的肩。
而后他转向许雪清,“许小姐,温良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他说您是他经纪人,我不懂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原来跟您经常一起来吃火锅的陆小姐,现在是大明星。温良跟着你,他有一天,也会像陆小姐那样吧?”
许雪清淡然答道,“一定会的。”
从温二叔那出来,路上的积雪更厚了,一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路上的车,也因为这恶劣的天气,变得少起来,“打车也这么难!一会儿有车,你先走吧,这离我家,也不算远,实在没车,我就走回去。”
“我送你。”温良斩钉截铁的说,“等你到家了,我再走。”
“你还要回别墅,太远了。”许雪清一如既往地拒绝道。
“我送你回去。”温良这次并不让步。
他停下脚步,喊住许雪清,见她回头,顿了一下,而后埋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后我会注意距离。可这么晚了,把你安全送到家,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就算现在现在站在这儿的不是你,是别的女孩,我也会这么做。希望你别介意。好吗?”
他的执拗和卑微,让许雪清无法再拒绝,只能妥协,“好吧。”
时间飘逝,飞雪抹平了二人的脚印,可这个不同以往的元旦,却在两人心里都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痕迹。